第152章 :自作自受
剛才現場吵得厲害,沒人注意到文帝來了,現在文帝這麼一嗓子,所有人都被嚇到了,空氣詭異的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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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大氣都不敢喘。
李夫人看到帝王出現的那一刻,頭腦一懵,腦海頓時就剩兩個字「完了」。
她開始後悔了,後悔為什麼要步步緊逼,後悔為什麼剛才不順著台階下。
事情好像開始往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文帝看到親孫子給一個命婦下跪磕頭,危險地眯起了眼睛:「睿兒,你這是做什麼?給朕起來。」
段錦睿身體一僵,緩緩轉過身,好似才剛看到文帝一樣。臉上先是不可置信,而後飛快變成委屈。
他起身撲到文帝懷裡,嚎啕大哭:
「皇爺爺,孫兒知道錯了...求您幫我勸勸夫人,讓夫人別生氣了...孫兒知道錯了...孫兒再也不敢了...」
男孩哭聲悽厲,惶恐害怕的模樣,顯然是委屈到了極點。
文帝身後一個身形消瘦的中年官員汗流浹背,正是李夫人的夫君,太師李長儒。
他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妻子,當著皇帝的面,讓世子給她下跪磕頭,這個蠢婦到底在做什麼,是要毀了他是嗎!
文帝耐心安撫段錦睿,輕拍他後背:「到底怎麼回事?不急,慢慢說...」
太子段誠淵細心地掏出手帕,蹲下身給段錦睿擦眼淚:「睿兒不哭,發生了什麼事?你告訴皇爺爺,皇爺爺會替你做主的。」
段錦睿抽抽噎噎,淚珠不斷往下掉:「伯父,睿兒知道錯了,睿兒以後再也不敢了...」
見此,段誠光也跟著蹲下身安慰他:
「好了,不哭不哭,男子漢大丈夫哭啥,別哭了,乖乖跟皇爺爺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段錦睿翻來覆去就是一句話「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
文帝掃了一眼人群,目光看到邊上的周靜蘭,便開口:「靜蘭,你來說。」
段誠光這才發現未婚妻也在這裡,跟著開口:
「靜蘭,到底是怎麼回事?剛才發生了什麼事?睿兒為什麼要給李夫人下跪?」
突然被點名的周靜蘭嚇了一跳,她看到未婚夫遞來的眼神,立刻在腦海中回憶了一遍:
「回陛下,事情是這樣的......」
周靜蘭說得很詳細,她沒有偏袒任何人,只是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等她說完後,文帝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李長儒的反應比任何人都快,他在文帝開口前衝上去就給了妻子一個巴掌。
「啪」的一聲,李夫人被重重地扇倒在地上,頭上的金釵都掉到了地上。
這次沒有人敢去扶她,她只能狼狽地坐在地上,鬢髮散亂,臉上還掛著一個觸目驚心的巴掌印。
李長儒不待她開口,一甩衣袍,雙膝跪下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陛下,賤內無知,出言冒犯王妃世子,是臣管教無方。」
他脊背繃得筆直,神色凜然,一副大義滅親的模樣,聲音洪亮,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賤婦久居內宅,日漸驕縱。今日無端尋釁,置皇家體面於不顧,實乃大過。」
李夫人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想要辯解:「老爺,我...」
「閉嘴!」李長儒厲聲斷了她的話,不再看她半眼,對著文帝又磕了一個頭,語氣決絕:
「陛下,賤內無德,尋釁宗室,攪擾御筵,丟盡朝廷命婦的臉面。此等婦人,不配再蒙受朝廷恩典。臣斗膽叩請陛下,褫奪賤內身上誥命,收回賞賜,以此懲戒。警戒天下所有命婦,莫要學她這般驕橫狹隘。另外臣治家不嚴,亦請陛下一併降罪責罰!」
說完,他又磕了一個頭,一副大公無私,絕不徇護枕邊人的姿態。
地上的李夫人如遭雷擊,整個人僵住了。
誥命,那是她一生最為看重的榮光,是她處處高人一等的依仗。朝廷的誥命夫人屈指可數,多少夫人熬到死都得不到一個誥命,她不到四十的年紀就受封誥命夫人,是多少人都羨慕不來的。
萬萬沒想到,今日自己的丈夫非但不替自己分辨半句,反倒主動向皇帝請求撤掉她的誥命。
巨大的恐慌席捲上來,李夫人手腳發涼,方才的囂張傲氣蕩然無存,眼淚洶湧滾落,慌忙撐著地面想要爬起來。
「陛下!陛下明察啊!臣婦不是有意的,是事出有因...」
「你還敢說!」李長儒轉過頭對著淚眼婆娑想要辯解的妻子,厲聲呵斥:
「平日我屢屢告誡你,命婦在外,當守謙順之禮,不可恃誥命之身恃驕生事。你全然聽不進去!」
「主動詰問王妃,步步刁難。後又因世子孩童戲言,便懷恨在心,得理不饒人。王妃已然代為賠罪,你依舊不肯罷休,執意逼迫世子當眾低頭認錯,這樁樁件件哪個冤枉你了!」
「你今日所作所為,哪裡有半分誥命夫人該有的德行風範!褫奪你的誥命實屬應該!」
文帝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伏跪在地的李長儒,又瞥了一眼地上狼狽流淚的李夫人。
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等著帝王發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文帝緩緩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皇家選媳,看的是德行端莊、恪守本分,從未立過規矩,說王妃必須善騎射、通圍獵,方能配得上宗室身份。」
一句話,讓李夫人如墜冰窖,從頭髮絲寒到腳指頭。
她不敢起身,屈膝爬到文帝面前,不住地磕頭:
「陛下!臣婦知錯了!臣婦妄言多嘴,冒犯王妃,臣婦一時糊塗,求陛下開恩,饒恕臣婦這一回!」」
李長儒又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陛下!賤內德行敗壞,不知尊卑、妄議宗室、尋釁王府!此等婦人不配身負朝廷誥命榮光。臣懇請陛下,即刻褫奪其誥命,以正風氣!」
李長儒「大義滅親」的舉動文帝看在眼裡。他為什麼這麼做,文帝心裡清楚得跟明鏡似的。
無非是怕婦人鬧事連累自身仕途,便急於親手斬斷牽連,用妻子的榮辱,換自己一個「大公無私、治家敢斷」的好名聲。
文帝面上卻不顯分毫,只淡淡開口,語氣平靜:
「既然李卿執意請罰,朕便如你所願。張氏德行有虧,妄議宗室、驚擾御筵、失儀無度。即日起,褫奪全部誥命封號,收回朝廷一應恩典,永不復授。」
天子輕飄飄的一句話,徹底判了李夫人的榮辱死刑。
跪在地上的李夫人整個人如遭雷擊,連磕頭的動作都停了。
誥命被褫奪,永不復授...她這輩子最引以為傲、壓人一頭的資本,頃刻化為烏有。
而李長儒則暗中鬆了一口氣,再度叩首,高聲謝恩:
「臣,謝陛下聖明!」
本是簡單的爭吵,卻丟了誥命封號,永不復授。
在場的人心思各異,有唏噓、有不值、有幸災樂禍等等...
田甜冷眼瞧著李夫人心如死灰的樣子,內心有一瞬的複雜,她很清楚自己用了手段,但轉念想到剛才李夫人咄咄逼人的模樣,那點不忍也就瞬間消散了。
在這權貴圈子裡,一味退讓只會任人宰割。
文帝擺了擺手,驅散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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