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改觀
段誠光瞧見了發呆的段玉宣,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玉宣,你想什麼呢?那麼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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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玉宣轉頭看了他一眼,悠悠道:「我在想不知道錦睿現在怎樣了。」
旁邊曾俊義噔噔噔跑到他身邊,大力地拍打著段玉宣的肩膀:
「哎呀,你就放心吧,那傢伙身體好得很。只是跪一下而已,沒關係的。」
段玉宣瞪了他一眼,懶得開口。
兩個時辰,太陽這麼大,膝蓋怕是要磨破了。
段誠光摩挲著下巴,開口提議:「不然我們去看一眼如何。」
他看著兩個大侄子,繼續說:「剛才我就在想了,趁這休息時間,我們去看一眼如何?」
「好啊。」段玉宣雙眼一亮,毫不猶豫點頭應下。曾俊義也不好反駁,跟著二人的腳步一起離開了營地。
三人來到了鯉魚池附近,放輕了腳步。他們沒有走大路,而是沿著花圃的邊緣悄悄靠近,在一叢茂密的冬青後面蹲了下來。冬青的葉子又厚又密,恰好遮住了三個人的身形,只留出幾道縫隙讓他們能看到前面的情況。
段誠光撥開一片葉子,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低聲「咦」了一句:「你們看,那邊是不是三嫂?」
段玉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一個人影站在段錦睿身邊——那人穿著一件水綠色的褙子,手裡拿著一把團扇,正在給跪在地上的段錦睿扇著風。旁邊還撐著一把傘,傘面擋住了大半的陽光,將那個小小的跪著的身影籠在一片陰涼里。
「是,十三叔你沒看錯,那是伯母。」段玉宣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意外。
他一直擔心錦睿一個人跪在那裡,沒有人管,沒有人看。
「我原本以為只是五嫂會去看星辰,沒想到三嫂居然也來了。」段誠光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那邊。
他的目光從田甜身上移到楚清露身上,又從楚清露身上移回田甜身上。
「三嫂畢竟剛嫁進王府沒多久,和錦睿也沒有多少感情基礎,我以為她不會來的...」
「那有什麼奇怪的!」曾俊義蹲在後面,脖子伸得老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邊,嘴裡全是對田甜的誇讚:
「伯母溫柔和善,又明事理,會去看錦睿一點都不奇怪。我早就看出來了,伯母不是那種記仇的人。」
段玉宣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因為他也想這麼說。
段誠光又看了一會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他把冬青的葉子輕輕撥回原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既然這樣,那我也就放心了。三嫂在,錦睿不會吃虧的。我們走吧,別讓人發現了,免得父皇覺得我們是來搗亂的。」
三個人放下心,又躡手躡腳地沿原路退了回去,直到離開了花園的範圍,才敢直起身來,長出一口氣。
段誠光走在前面,回頭看了兩人一眼:「那現在我們是接著去打獵還是烤肉呀。」
「當然是打獵了。」曾俊義搶先開口:
「我都什麼都還沒獵到呢,肯定繼續去打獵。」
「打獵,好。」段誠光點點頭,目光又看另一個大侄子:「玉宣,你呢?」
「我就不去了,我累了,想休息。你們去打獵,我去燒烤,等你們回來了就可以直接吃了。」
「那正好。」段誠光一拍手,嘴角彎了彎:
「我跟俊義繼續去打獵,玉宣負責烤肉。」」
曾俊義眼睛一亮,上去拉著段誠光的衣袖,滿臉的迫不及待:「十三叔,我們快走吧。」
「哈哈哈,走吧走吧。」段誠光邁開步子,大步往前走,曾俊義和段玉宣連忙跟著他的腳步。
三個人一前一後地往獵場的方向走去。
一直到了太陽落山,才有一個小太監小跑著來到鯉魚池邊,宣讀了文帝的口諭。兩個孩子的懲罰到此結束。
楚清露早就等得不耐煩了,一聽「可以起來了」幾個字,立刻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扶著段星辰站起身。
段星辰撐著母親的手臂站起來,膝蓋剛一直就疼得他齜牙咧嘴,「嘶」了一聲,整張小臉都皺了起來:
「母妃,我的膝蓋好痛呀...」
「辰兒乖,沒事了,母妃在呢。一會就給你叫太醫。」楚清露心疼得不行,連忙掏出手帕,仔細地擦掉兒子腦門上的汗水,又彎腰幫他把膝蓋上沾的灰拍掉。
她直起身,目光一轉,正好看到那個來傳話的小太監正打算轉身離開,立刻開口叫住了他:
「你,站住。」
那小太監腳步一頓,轉過身來,彎了彎腰:「不知王妃有何吩咐?」
楚清露勾了勾手指,小太監連忙上前,就聽到尖酸刻薄的聲音命令他:
「蹲下,背辰兒回去。他膝蓋傷了,走不了路。」
小太監啞然,他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解釋:
「王妃娘娘,不是奴才不肯背,實在是...奴才還要趕著回去向陛下復命呢。要是耽誤了,陛下怪罪下來,奴才擔待不起...」
楚清露挑了挑眉,聲音柔了幾分,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好拒絕的綿里藏針:
「公公想多了,只是背辰兒回去罷了,用不了多少功夫的。陛下的口諭你已經傳到了,回去晚個一時半刻的,又有什麼要緊?公公向來通情達理,想必不會看著辰兒一瘸一拐地自己走回去吧?」
小太監張了張嘴,想說自己在陛下身邊當差,身份跟外面的普通太監不一樣,可對上楚清露那雙笑眯眯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嘆了口氣,認命地蹲下身,把段星辰背了起來。段星辰趴在他背上,兩條腿懸在半空中晃了晃,沖楚清露豎了一個大拇指,擠出一個「還是母妃厲害」的笑。
旁邊段錦睿在青嵐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
膝蓋上的疼痛感如潮水般湧來,他一對小眉毛皺得緊緊的。
「你還好嗎?是不是很痛?」
淡淡的女聲傳來,田甜蹲下身,想查看他的傷勢。段錦睿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搖搖頭:
「我沒事,就是跪久了,回去擦了藥明日就好了。」
「真的嗎?要不我叫太醫給你瞧瞧?」
「放心吧,我自己的身體我還不清楚。」段錦睿不在意擺擺手,他看了一眼段星辰遠去的背影:
「我才不像段星辰那麼嬌氣呢,說了沒事就是沒事,一會擦擦藥就好了。」
見他如此堅持,田甜也不好再勸:
「那行吧,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就不多事了。青嵐,你扶世子回去,給他找點藥擦一擦,好好照顧世子。」
「是,奴婢明白。」
段錦睿攙扶著青嵐,腳步又停下了。他轉頭看向田甜,嘴巴張了張,最後鼓起勇氣結結巴巴說了一句:
「那個...謝...謝謝...」
「什麼?」正打量著團扇上花紋的田甜冷不丁聽到這話,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段錦睿小臉『蹭』一下紅了,飛快轉過頭:「沒什麼。」
他落荒而逃似得一瘸一拐的走了,速度快的不像一個剛罰跪了兩個時辰的人。
田甜瞧著那窘迫的小身影,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這孩子其實還是挺懂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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