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懲罰
文帝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兩個孫子臉上來回掃了一圈。
段錦睿滿臉倔強,嘴唇抿得緊緊的,雖然跪著,腰板卻挺得筆直。段星辰則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嘴角還掛著血跡,看起來又狼狽又委屈。
「這件事,你們兩個都有錯。」文帝終於開了口,聲音沉穩。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驕陽——午後的太陽正烈,明晃晃地掛在頭頂,嗮的人心生煩躁。
「朕就罰你們,在這跪兩個時辰,好好反省一下。太陽下山之前,不許起來。」
段誠業臉色一變,連忙開口:「父皇,太陽毒辣,要跪兩個時辰,兒臣怕辰兒...」
「閉嘴。」文帝打斷了他,目光掃過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你不會教兒子,朕就替你教。再多說一句,就多加一個時辰。」
這明晃晃的警告讓段誠業不敢再開口,把求救的目光轉向太子。
太子會意,上前一步,微微拱手:
「父皇,他們只是小孩打鬧,您口頭責備幾句也就是了。現在日頭正烈,兩個孩子年歲還小,要是跪中暑了,反而不好。不如讓他們回自己屋裡思過,也是一樣的。」
文帝看了太子一眼,語氣緩了幾分,卻依舊沒有鬆口:
「太子這是什麼話?這件事他們兩人都有錯。睿兒動手打人,是睿兒的不對。可辰兒的無心之言,也差點釀成大禍。」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段星辰身上,語氣沉了幾分:
「今日讓他跪在這裡,不是罰他害人,是罰他說話不經腦子,讓他知道什麼叫禍從口出。」
段星辰低著頭,肩膀抖得更厲害了,不知是哭的還是怕的。
段誠光見太子的話不管用,想了想,上前一步,拱手道:
「父皇,雖然睿兒動手打人不對,但他畢竟救了桃之,這是實打實的功勞。可不可以將功補過?免了這責罰呢?」
文帝轉過頭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談不上是笑,更多的是一種「你倒會鑽空子」的玩味。
「將功補過?睿兒魯莽打人,下手沒輕沒重,還有理了?兄弟之間,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要見人就打?一個性格衝動,一個口無遮攔。兩個人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既然要罰,就一起罰。免得你們說朕偏心。」
太子還想再說什麼,對面的段誠光不斷對他使眼色,太子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閉上了,不再言語。
段錦睿和段星辰並排跪在鯉魚池邊。陽光毒辣辣地曬著。兩個人都沒有求饒,只是一個偏過頭去不看對方,另一個低著頭盯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文帝居高臨下地看著兩個孫子,片刻後,緩緩開口:
「你們兩個,跪在這好好想想,今日之事到底錯在哪裡。」
說罷,他轉過身負著手,不緊不慢地往回走。幾個皇子連忙跟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花園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樹上的蟬鳴。
段錦睿和段星辰跪在池邊,彼此互看不順眼,誰也不理誰。
......
臥室里,段誠業坐在桌前,手裡攥著一把摺扇煩躁地扇著風,酒壺裡的酒已經喝空了。
「砰!」
門被人從外面重重地推開,楚清露一陣風似的衝進屋裡,她一眼看見坐在桌前小酌的段誠業,劈頭就問:
「段誠業!我聽說父皇懲罰了辰兒?是真的嗎?到底怎麼回事?父皇為什麼要懲罰辰兒?」
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又快又急。楚清露的臉上寫滿了焦急和不解,顯然是一聽到消息就立刻跑過來了。
段誠業本就心煩意亂,此刻被妻子這一通劈頭蓋臉的追問砸得更煩躁了,眼皮直跳,一個字都不想多說,索性背過身去。
楚清露的急性子可受不了這個。她幾步衝過去,一把拽住丈夫的衣袖:
「段誠業!你說話啊!你啞巴了!到底怎麼回事?父皇為什麼要罰辰兒?你倒是說句話呀!」
段誠業被她扯得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立刻轉過身甩開她的手,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煩躁:
「好了!你別鬧了!你讓我靜一靜行不行!我頭都快炸了!」
楚清露被他吼得一愣,頓時更急了:
「不想我鬧,那你就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兒子被懲罰,你居然還有空在這喝酒?」
段誠業看著她那副又急又委屈的模樣,深吸了一口氣,把心裡那股火氣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揉了揉太陽穴,聲音低了幾分:「好好好,我說還不行嗎!你別叫了,吵死了!」
隨後,段誠業把下午花園裡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楚清露。
段錦睿和段星辰打架,文帝親自撞見了,段錦睿告狀說段星辰慫恿項桃之爬假山,兩個孩子各執一詞,最後文帝各打五十大板,罰兩人在太陽底下跪足兩個時辰。
楚清露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才吐出一句話:
「跪足兩個時辰?現在外面太陽那麼大,辰兒怎麼受得了!他從小就沒受過這種苦!曬出病來怎麼辦!」
她說著就往外沖,段誠業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你幹什麼去!」
「我去求父皇!辰兒還小,怎麼能跪在太陽底下!他又不是故意的...」
「你給我站住!」段誠業的聲音猛地沉了下來,低喝一聲:
「父皇已經下了旨,你這時候去求情,不是火上澆油嗎!你要是真想害辰兒,你就儘管去!」
楚清露被他拽著掙了兩下沒掙開,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可是...可是辰兒他...」
「沒有可是!」段誠業鬆開她的手臂,語氣緩和了幾分,依舊不容置疑:
「父皇生平最討厭別人質疑他的決定。他定下的事情,誰也不能更改。這件事辰兒也不完全無辜。他那張嘴,確實該管管了。父皇罰他,不是害他,是教他。將來在朝堂上,一句話說錯可是要掉腦袋的,父皇的良苦用心你看不出來嗎?」
楚清露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知道丈夫說得有道理,可她就是心疼。那是她的兒子,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兒子,她捨不得他受一點委屈。
「父皇一直對我們這一房印象就不太好...」段誠業嘆了口氣,疲憊地坐回椅子上:
「前幾日辰兒好不容易讓父皇對他改觀了幾分,現在好了,全完了。」
他抬起頭,看著妻子:
「總之你忍著,兩個時辰很快的。別去鬧,別讓父皇覺得我們這一房無理取鬧,明白嗎?」
楚清露死死攥著手帕,眼淚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滑了下來,點點頭:
「...我知道了。我不會去鬧的。」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那,低著頭。
段誠業看著她的模樣,心裡忽然湧上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拍了拍她的肩膀:
「沒事的,兩個時辰而已,很快就過去了。」
楚清露沒有抬頭,只是「嗯」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本王累了,先進去躺會。」
段誠業站起身走進內室,連衣服也沒換,徑直倒在床上,盯著帳頂的流蘇發呆。
他在心裡默默地罵了一句:段誠業,你可真行啊。自己的兒子跪在外面,你躺在這兒,什麼都做不了。
甩了甩頭,段誠業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把自己裹進棉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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