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解惑

  待圓月高升,晚宴終於結束。眾人各自回房歇息。

  楚清露一進房門,便一腳踢翻了椅子,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跟在後面的段誠業瞧見妻子這副模樣,懶洋洋地挑了挑眉:「怎麼了這是?又發什麼脾氣?」

  「你還明知故問!」楚清露衝到他面前,俏臉上滿是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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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誠業,你是不是男人?你到底還有沒有骨頭?軟到這個地步,你就那麼怕你三哥是嗎?」

  段誠業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順手把房門關上:

  「你小點聲。這麼大聲胡咧咧,不怕別人笑話?」

  「笑話?你還怕人笑話嗎?」楚清露一甩衣袖,用力戳著丈夫的胸口;

  「在你站出來勸兒子讓步的時候,就已經是個笑話了!」

  「你這婆娘,胡說什麼呢?」

  「我胡說?我說錯了嗎!」楚清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掌用力拍著桌面:

  「那匕首明明是辰兒先看上的,憑什麼讓給你大侄子?你這做父親的,不心疼自己兒子,不幫他爭取,反倒勸他大度放手、另選一樣!」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也尖銳起來:

  「段誠業,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把你大侄子看得比自己兒子還重要!到底誰才是你兒子!」

  段誠業聽在耳里,只覺刺耳。他上前一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聲音壓得極低:

  「你小點聲!這大半夜的,你想嚷嚷的所有人都起來陪你瘋是嗎?」

  楚清露用力拍開他的手,聲音雖低了幾分,怒氣卻絲毫未減:

  「哼,你也知道丟人?那你幫你大侄子的時候怎麼不覺著丟人了?」

  女人瞪著丈夫,眼眶泛紅,既有委屈也有不甘。

  段誠業對上妻子那雙含怒帶怨的眸子,心裡嘆了口氣。他知道,今晚若不給個交代,這婆娘能揪著他念叨到天亮。

  他彎腰扶起被踢倒的椅子,緩緩坐下,語氣軟了下來:

  「你這是什麼話?辰兒是我親兒子,我怎麼會不疼他?就是因為疼他,我才那麼做,我是在幫辰兒。」

  「幫?」楚清露冷笑一聲:

  「你怎麼幫?你所謂的幫,就是讓辰兒放棄,把到手的東西送給別人?那這種幫,還不如不要!」

  「你!」段誠業指著她,氣不打一處來:

  「無知婦人就是無知婦人,只會看表面,膚淺!」


  「是,我膚淺!」楚清露將手裡的團扇狠狠砸向丈夫:

  「你高深,你有心機!那你說說,你是怎麼幫辰兒的?讓我這無知婦人也好好聽聽,長長見識!」

  團扇砸在段誠業胸口,又落在地上。他沒有躲,也沒有惱,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後從懷裡掏出那支珍珠髮釵,輕輕放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叩打著桌面,聲音低沉下來:

  「表面上看,你以為我是在幫錦睿,勸辰兒放手。可實際上,我是在幫辰兒,幫他在父皇面前贏得好感。」

  楚清露一愣:「什麼?這與父皇有什麼關係?」

  「辰兒表現得越懂事,父皇對他的印象就越好。」段誠業抬眼看她,目光里多了幾分認真:

  「你以為辰兒輸了,可在父皇眼裡,辰兒的表現就是乖巧、聽話、大度——不與兄長爭搶,明事理。」

  他頓了頓,語氣放柔:「你難道不希望父皇高看辰兒兩眼?」

  楚清露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她當然希望,辰兒若能入了父皇的眼,日後誰還敢輕視他們母子?

  「那就對了。」段誠業一拍桌子,正色道:

  「越是如此,辰兒就越不能表現得魯莽,『識大體、懂分寸』是最基本的。不能讓父皇覺得,辰兒是個無理也要攪三分的孩子。」

  「......」楚清露沉默了。

  她垂著眼,腦海里一遍遍回放著晚宴上的場景:文帝微蹙的眉頭、沉默地打量、最終沒有發作的平靜...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丈夫這番話,像一盆涼水澆在她燒得正旺的怒火上,雖未完全熄滅,卻已不再灼人。

  段誠業彎腰撿起地上的團扇,輕輕塞進妻子手裡,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與不易察覺的溫柔:

  「現在,你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了嗎?」

  楚清露撇了撇嘴,沒有應聲。她握著團扇,輕輕「哼」了一聲,起身進了內室。

  段誠業坐在外間,聽著內室里窸窸窣窣的動靜,那是妻子在換鋪床換衣服。

  他嘴角微微彎了彎,知道妻子氣已經消了,伸手拿起桌上那支珍珠髮釵,對著燭光轉了轉,腦海里浮現出妻子戴上珍珠髮釵美麗的模樣。

  「段誠業!」楚清露的叫聲再次炸響,她跑出內室,一把揪著段誠業的耳朵:

  「你坐在這裡發什麼呆,還不進去睡覺了。」

  「哎呀,好好好,我去我去,」段誠業疼得齜牙咧嘴:

  「你快放手,疼啊!我耳朵要被你揪爛了!」


  「爛了也是你活該!」

  「你敢這樣對本王,信不信本王揍你!」

  「好啊,你來啊,我怕你啊!」

  內室里,夫妻二人鬥嘴聲此起彼伏。

  雖然段誠業耳朵疼得快裂掉了,但其實他心裡美得很。他果然說到做到,把楚清露狠狠地「揍」了一頓。

  外間靜悄悄的,內室里也再沒傳來一句責罵,只有一片旖旎的春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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