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浴室解圍

  廂南院裡,下人提著熱水進進出出,浴桶很快便被注滿。

  侍女伸手探了探水溫,又將浴巾、香胰子等物一一擺放妥當,再點起一旁的香薰,待一切收拾完畢,便退了出去。

  「統領大人,熱水已經備妥,香薰也點好了,隨時可以伺候王爺入浴」

  「嗯,你們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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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文遣退侍女,轉身走到院中的棗樹下,對輪椅上的段誠安低聲道:

  「王爺,水已備好,可以入浴了。」

  浴室里,林文與另一個下人伺候著段誠安換了衣服,扶著他緩緩坐進浴桶。待段誠安坐穩,林文便揮退旁人,獨自拿起巾帕,開始擦拭脊背。

  段誠安微微蹙眉,敏銳地察覺出身後動靜有異,淡淡開口:

  「今日怎麼是你?小路子呢?」

  林文一顆心猛地提起。他穩住手中的動作,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委屈:「王爺您這話說的,難道屬下就不能伺候您洗澡嗎?王爺這是嫌棄屬下了?」

  段誠安被他那副誇張的語氣逗笑了:「本王可沒這麼說。是你自己說的。」

  林文嘿嘿一笑,也不辯駁,手上繼續不緊不慢地擦著。

  熱氣裊裊,香薰散出淡淡的梅花氣息。

  「這香氣倒是別致。」

  「王爺聞出來了。」林文臉上露出笑意:

  「這是芳香閣新出的香品,屬下聞著不錯,便買了回來。而且不止這一款,此次芳香閣新出的幾味香都還不錯,屬下一併讓人備下了。」

  「是嗎?」段誠安點點頭,淡淡吩咐:「回頭你挑幾樣,送到睿兒房裡去。」

  林文一聽這話,立刻抓住機會,小心翼翼問:

  「王爺,只送世子那邊...王妃院裡,要不要也一併備上一份?」

  段誠安沒有應聲,林文感覺周身氣息好像冷了幾分。

  沉默許久,段誠安才緩緩開口:「隨你,想送便送,免得回頭說本王小氣。」

  「屬下不是這個意思...」

  段誠安懶得理他,只是閉上眼睛,靠著桶壁閉目養神。

  林文見狀也不敢再多嘴,默默地拿起香胰子打出泡沫,細細擦在主子身上。再用熱水拭去,隨後開始給他按摩肩頸。

  林文手上按摩,心裡在天人交戰,他怕觸怒王爺,又想起青嵐的叮囑。

  他暗中觀察著段誠安的神色,見他只是閉目養神,沒有明顯的怒意,猶豫了一次又一次,最後咬了咬牙,心一橫,豁出去了。


  「王爺...屬下斗膽,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

  「王爺,王妃被您禁足在青梧院,如今已經整整半個月了。那院子雖說清淨,可日日關在裡頭,半步不得出門,也悶得慌。王妃那日爬樹摔下來衝撞了您,純是無心之失,絕非故意。這些日子...」

  話還沒說完,原本閉目養神的段誠安猛地睜開眼睛,轉頭直直看著林文,語氣冷到了極點:

  「你與那女人到底是什麼關係?她給了你什麼好處,竟讓你這般處處替她說話,三番五次為她求情?你到底是她的人還是本王的人?」

  林文嚇得手一抖,帕子掉進了水裡,連忙擺手解釋:

  「王爺!屬下冤枉!屬下對您忠心耿耿,絕無二心!更沒有被任何人收買,屬下對您的忠心天地可鑑啊!」

  段誠安絲毫不買帳,繼續冷冷開口:「既然你這般護著她,心疼她,那從明日起,你便去青梧院當差,頂替青嵐伺候她,我想青嵐也很樂意換個清閒的差事。」

  這話如同驚雷在林文頭頂炸開,他嚇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撲通一聲跪下:

  「王爺!您別趕屬下走!屬下跟了您這麼多年,你就是屬下的天,屬下離不開您啊!」

  「本王看你倒是巴不得立刻去青梧院伺候,好離本王遠些。」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林文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連連搖頭:

  「王爺,屬下不是偏袒王妃,屬下這麼做,全都是為了您啊!」

  「為了本王?」段誠安一挑眉,眼底滿是不信,冷哼一聲:

  「那你倒是說說,怎麼個為了本王好法,若是說不出所以然來,你就給本王滾去青梧院。」

  林文喘了口氣,定了定神,將青嵐交代他的那些話,一字一句全都說了:

  「王爺,屬下知道,這樁婚事是陛下強行賜下的,您心裡不痛快,屬下都懂。可婚已經成了,王妃的名字已經入了皇家金冊玉牒,全城百姓都知道,她是名正言順的襄陽王妃。」

  「您一時氣急下了禁足令,府里下人雖不敢多言,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若是傳出去,被那些別有用心的人聽見,添油加醋捅到陛下跟前,陛下會怎麼想?陛下只會覺得,您是不滿他賜婚,故意禁足王妃,是在打陛下的臉,是藐視皇權啊!」

  「屬下心裡清楚,您不是這個意思。可外人不會這麼想,朝堂上虎視眈眈的人更不會這麼想,他們只會抓住這個把柄,大做文章,說您目中無人,連陛下的旨意都不放在眼裡,到時候平白給您惹來禍事,於您的處境百害而無一利啊!」


  一番話說完,林文只覺得口乾舌燥,心臟砰砰狂跳,幾乎要跳出胸口。

  段誠安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開口呵斥,只是垂眸看著浴桶中清澈的熱水,又想到了下午田甜為了求情送的點心。

  他突然有點想笑。

  那日他本就心煩,又被突然從天而降的田甜撞得渾身酸痛,一時氣急才下了禁足令,冷靜下來,他也知道自己有點太過小題大做了,爬樹摘果子,也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但是一想到那丫頭還敢頂嘴,指責他說他不公平,頓時想解禁的那點心思也就煙消雲散了。

  可林文說得也沒錯。她是父皇賜婚,名字上了金冊玉牒,若是一直關著,傳出去確實不好聽。他不怕別人說他什麼,但他不想給父皇添堵。

  父皇年紀大了,最近又為嶺南水患的事焦頭爛額,他不想再因為這點小事讓父皇心煩。

  不知沉默了多久,久到林文都心灰意冷了,段誠安才開口:

  「既然你們都替她求情,本王可以給你們一個面子。一會你傳本王的話下去,解了她的禁足。」

  林文聽到這話,終於鬆了一口氣,還沒開口就聽主子繼續說:「但是,禁足可以解除,抄書不能停,一百遍女戒必須抄完。」

  「......」林文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但是轉念一想,抄書而已,總比禁足強,就當給王妃磨鍊心智了。

  「讓她記清楚自己的本分,不准再做爬樹摘果子這般粗鄙的舉動。若是再敢犯錯,便不是禁足抄書這麼簡單。」

  林文連忙站起身,躬身行禮:「是,屬下明白!王爺的話屬下一定會告知王妃,讓她牢記王爺的吩咐,安分守己!」

  消息傳到青梧院時,田甜正坐在窗前發呆,青嵐一臉欣喜地跑進來:

  「主子,喜訊呀!」

  「什麼喜訊?」田甜奇怪青嵐為何突然那麼開心,她都被關禁閉了哪還有什麼喜訊

  「主子,剛剛林文派人來傳話,王爺鬆口了,解了您的禁足。」

  聽聞這話,田甜霍一下站起身,眼底是難以置信:

  「真的嗎?」

  「真的,當然是真的,奴婢不敢說謊。不過...」

  「不過什麼?」田甜剛放下的心又被提起,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不過王爺說了,雖然解了您的禁足,但是女戒百遍還是要抄的,什麼時候抄完什麼時候出去。」

  「這....」田甜的反應跟林文一樣,但是她也很快釋然了。

  抄書嘛,她加把勁。晚上熬夜的抄,很快就能抄完的,只要抄完了,就可以出去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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