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從贅婿到大夏國師> 第335章 江寧士林

第335章 江寧士林

  午後,日頭正好。

  林凡在院子裡躺著,雙手枕在腦後,嘴裡叼著一顆青草。

  石桌那頭,沈武安正奮筆疾書。

  「兄長,抄到第幾遍了?」

  「第七遍了。」

  沈武安頭也不抬,臉色脹成一張苦瓜。

  「妹夫,這個君子戒究竟是哪個孫子寫的?」

  「寫這麼長。寫的時候,他大概沒想過有人要抄一百遍。」

  沈武安把筆一撂,揉著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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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陛下也是,他打了你,憑什麼讓我抄?」

  林凡笑了笑,沒接話。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門房小廝跑得氣喘吁吁的。

  「林先生,門外來了位老先生,說是江寧府的陳教諭,還帶了鄭七郎還有一位小姐。」

  林凡嘴裡的草根頓了頓。

  桂靈韻?

  「請進來。」

  片刻之後,院裡站了三個人。

  為首的白髮老者,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儒衫,背挺得筆直,滿臉的嚴謹。

  鄭七郎跟在他身側。

  桂靈韻站在最後,一身月白,手裡捏著帕子,眼睛直直地看著林凡。

  林凡從藤椅上坐起。

  「老先生駕臨寒舍,不知有何指教?」

  陳教諭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落在藤椅上,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你就是那個在醉仙樓寫出臨江仙的林先生?」

  「正是。」

  「老夫在府學執教三十一年。」

  「江寧士林最近都在傳你的事情,傳你在盼春會的正席上不看牌,贏了鄭家四十多畝地。」

  「老夫今日來,只想問一句,此等伎倆,算不算得學問?」

  鄭七郎立刻接上。

  「一個跑商的,大字不識一個,也配在江寧士林面前賣弄?」

  林凡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七郎昨日在煙雨坊,不也賣弄得挺歡嗎?」

  陳教諭壓了壓手。

  「老夫不是來與你逞口舌之利。今日只來考你一題。」

  他清了清嗓子,搖頭晃腦地念了起來。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念罷,他斜眼看了眼林凡。

  「此乃聖人開篇之言,你可知其中真意?」

  林凡打了個哈欠,用手撐著下巴。

  「願聞其詳。」

  陳教諭見他這副散漫模樣,眼裡的鄙夷越發真切,聲音拔高。

  「所謂親民,最緊要的當解作新民。」

  「身居高位者治國,當以自身至德去改造百姓,革新百姓之陋習,使百姓洗心革面,方為至善。」

  他越說越興奮,整個人都沉浸在那種狀態之中。

  「讀書人當以教化萬民為己任。」

  說完,他捋了捋鬍鬚,等著眼前這個跑商的汗顏認輸。林凡卻蹙起了眉。

  「錯得離譜。」

  院子裡一下子靜了。陳教諭猛地轉頭,眼珠子瞪得溜圓。

  「你說什麼?」

  他一拍桌子,鬍子都抖了起來。

  「老夫在府學執教三十一年,門生遍布江陰。」

  「縱使知府大人見老夫,也得稱一句先生。」

  「你一個白丁,也敢對聖人經典指手畫腳?」

  林凡起身,臉上那點散漫徹底消散。

  「老師何必動怒?學問一道,達者為師。」

  「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就算是你活到一百歲,它也是錯。」

  「好一個狂妄的黃口小兒!那老夫今日倒想聽聽你的高見。」

  陳教諭怒極反笑。林凡在院中站定,聲音清朗。

  「親民二字,自在表面,便是親近百姓體恤百姓。」

  「先生口口聲聲說親民便是新民,要去改造百姓。」

  「那我問一句百姓何錯之有?要讓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去教他們?」

  陳教諭臉色一變。

  「百姓愚昧。」

  「你放屁。」

  林凡毫不猶豫地打斷他,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納糧交稅,供養朝廷,供養你們這些讀書人。」

  「他們才是這天下的根本。」

  「尚書有雲,民惟邦本,本固邦寧。」

  「聖人的親民,是要為官者走到百姓中間去,知道他們的疾苦,感受他們的不幸,像對待自家人一樣對待他們。」


  林凡向前一步,壓迫感滿滿。

  「而不是像你這樣高高在上,擺著一副聖賢的架子,把百姓們當泥捏。」

  「連百姓吃不吃得飽飯都不問一句,你們拿什麼明德?又談什麼至善?」

  陳教諭的臉色由紅轉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鄭七郎張了張嘴,愣是沒說出話。

  桂靈韻手裡的帕子不知不覺絞成一團。

  林凡沒聽,轉過身看向陳教諭。

  「老先生,我再想請教一件小事。」

  「你說。」

  「你說你在這江寧府學執教三十一年。」

  「江寧府這兩年少了三百二十七口人,先生在學堂上可曾講過一句?」

  院子裡陡然安靜,安靜得能聽到各人的呼吸聲。

  陳教諭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這……這都是官府的事情,與學問有何干?」

  「民惟邦本。」

  林凡的聲音再度響起。此刻落在他耳中,就像催命的魔咒。

  「三百二十戶人家,兒子沒了,丈夫沒了,父親沒了。」

  「這算不算崩了根本?」

  「先生教的是新民,可這三百二十七個人,連名字都不曾留下。」

  「他們去了哪?這滿江寧的讀書人,就沒一個人去過問。」

  陳教諭的身子晃了晃,他伸手想扶著什麼,卻扶了個空。

  三十一年,他教出的學生坐滿了江寧的府衙和學堂,卻沒有一個人跟他提過這種事情。

  桂靈韻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讀的書,全部讀到了狗肚子裡。

  「林先生,那他們都去哪了?」

  桂靈韻的聲音有些發澀。林凡看了她一眼。

  「我也在找。」

  陳教諭終於撐不住,一把抓起案上的書,猛地摔在桌子上,發出砰的聲音。

  「老夫今日也算開眼了。江寧士人容不得你這種人。」

  他轉身就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來。

  「三日後望江樓,老夫要看看你還有什麼話說。」

  鄭七郎趕忙屁顛屁顛跟上,臨走的時候還狠狠剜了林凡一眼。

  「你給我等著。」

  桂靈韻沒走,站在原地,猶豫半晌。


  「林公子,我爹今晚請客。」

  林凡轉頭看向她。

  桂靈韻竟不是跟著那個陳教諭一塊來的。

  那她說的這件事情,便需格外上心了。

  「請的什麼人?」

  桂靈韻看著林凡一副饒有興趣的模樣,心中天人交戰。

  許久之後,張口。

  「詳細的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有一個人姓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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