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銷毀證據
早晨，街邊的攤販還沒開張。
大理寺寺卿便敲響沈國公府的大門。
進門後，他臉上的倦色還沒褪去，坐在大廳喝了好一陣熱茶。
沈武安和林凡一併走來。
見兩人露面，他當即起身，沖二人拱手。
「國公爺，伯爺，牢里那個說了。」
林凡沒急著追問，示意他先坐好，為他再度斟滿熱茶。
見伯爺如此，萬分惶恐，忙雙手端起，又一飲而盡。
見他臉上血色浮現，林凡這才問道。
「都說什麼了？」
「他們說，這事是他們提前排好的。」
「下官經過一夜的努力，用了些手段，他們啥都說了。」
林凡想到了先前他說的那些技巧，忍不住後背一陣發涼。
若是換他，他寧願背後捅進來的是刀子。
大理寺寺卿沒注意到他的神情變化，自顧自說道。
「他說，當天那般情景，他們演練過很多遍。」
「如何選址，如何鬧事，怎麼讓人對自己出手。」
「他還說，有人在使團里給他們遞話，說後頭有人，萬事不愁。」
林凡的眼睛冷了下來，沈武安則是唰的一下站了起來，目光熱切。
「他招了！」
「他說了，這是他們提前準備好的。」
「這就是人證，表哥可以出來了。」
他轉頭看向林凡。
「走，咱們現在就進宮，稟告陛下，把舅兄從天牢里接出來。」
說著，伸手去拉林凡，要往外走。
「不要急，先坐下。」
林凡聲音不高。
沈武安一下沒拉動，轉頭看見他在搖頭，滿心疑惑。
剛要發作，就聽林凡開口。
「他招了有什麼用？」
「只是口供罷了。」
「到時候可以反悔，說咱們屈打成招。」
「他背後的人絕對考慮到了這一點。重要的是證據。」
沈武安慢慢坐了下去。
「那你說怎麼辦？」
「活人的嘴是靠不住的，能靠得住的只有死人。」
「咱們得想辦法讓死人開口。」
林凡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掌心，自顧自說道。
「那天我看見那人手掌心這個位置有一抹青黑。」
「當時我就覺得哪裡不對，如今來看，一切都對上了。」
「現在咱們就可以藉由這個，將他們的罪行徹底敲定。」
說完，他抬眸看向大理寺寺卿。
「敢問大人，他的屍骨現在何處？」
大理寺寺卿一下子顯得拘謹起來，眼神左右躲閃，不敢看林凡。
在兩人的注視之下搓了搓手。
「這個正是下官要跟伯爺說的。屍首已經被羌人自己領走了。」
「領走了？」
沈武安的聲音大得差點將房上的瓦一同震下來。
「是的。他們說按他們那邊的規矩，要舉行天葬。這是他們那邊的習俗，下官也不好攔。」
林凡冷笑。
「習俗。所謂的天葬，就是把屍首拿去餵鷹餵狗，一根骨頭都不留。這不是習俗，這是想銷毀證據！」
林凡站起身，目光如炬。
「他們什麼時候領走的？」
「就在方才。」
「快！咱們得趕在他們之前！」
出門前，他還特意叮囑讓大理寺寺卿將大理寺的人也都帶齊。
自己和沈武安騎上馬，在大街上飛奔。
一行人先去了驛館。
驛館的門還關著，門前拴著一匹馬。
他一腳踹開驛館的門，裡面只有兩個雜役。
兩個雜役正在灑掃，一見氣勢沖沖的二人，被嚇了一大跳。
沈武安可不管那麼多。
上前伸出蒲扇大的手，一把拽起一人的衣領，硬是把那人提著離地三尺。
「他們人呢？」
灑掃的人臉色唰一下白了，嘴唇顫抖。
「出去了。他們說，是去城郊，抬著一個大麻布走的。」
「哪一處的城郊？」
「好像是西門往亂葬崗那個方向。」
林凡扭頭就走，沈武安扔下那人，匆匆跟在身後。
兩人策馬一路出城，踢踏踢踏的馬蹄聲在長街上不斷迴蕩。
出了城西，有一座小山丘被城裡的人稱之為八寶山。
這是一個雅名，實際就是一處亂葬崗。
剛到這裡，沈武安就忍不住將鼻子捂住，那股腥味直衝天靈蓋。
林凡隔著老遠就見到空地上聚著的人。
中間的人也拿著刀，正一下一下地往下落。
恰逢此時，大理寺寺卿也帶著人趕來。
「攔下他們！」
林凡的聲音很大。
那群人齊齊回頭看了一眼，手上的動作不由加快了。
沈武安從馬上跳了下去，三步並作兩步，邁入人群，一腳將拿刀的那人踹了出去。
那人連人帶刀一起滾了兩丈。
其餘的人還要動，大理寺寺卿帶來的人已經圍了上來，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摁倒在地。
被摁在地上的羌人大吼。
「你們幹什麼？人死還不夠，你們還要侮辱他的屍體！」
「侮辱屍體？我看你們這是銷毀證據！」
對方瞳孔驟然一縮，還在狡辯。
「這是我們那邊的規矩。天葬就是這樣的，是正常的。」
林凡沒有跟他多廢話，撿起地上的刀走了過去，也不嫌場面噁心，一刀一刀將粘在骨頭上的肉颳了下去。
颳了半刻，露出來的骨頭都是黑的。
他將骨頭拿起來，沖四周晃了晃。
被摁倒在地的羌人冷笑。
「這說明什麼？人的骨頭長久暴露在空氣外，發黑是常有的事情。這算不得什麼。」
林凡沒有回答，將那根骨頭立起來，從地上撿了塊石頭，狠狠砸了下去。
骨頭斷開，露出裡面。他將斷口呈現給所有人看。
「外頭黑，可以說是暴露在空氣下。」
「可這骨頭縫裡面也黑。只有一種可能。」
「毒！」
「這人在動手之前就自己服了毒。」
「如果不信，可以把骨頭拿回京里，請太醫院的人驗。」
一句話，一錘定音。
那幾個人再也說不出話，一眾人的目光幾欲噴火。
他們恨不得把這群羌人就在這裡弄死。
大理寺寺卿冷冷地看了他們幾眼。
「若不是為了還都尉的清白，我現在就把你們在這宰了！」
「都給我帶回去！」
大理寺寺卿大手一揮。
他已經想好，等回到大牢怎麼炮製這些傢伙，一定讓他們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那幾個羌人身上掛著草屑，紛紛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趁著被押解起來的空當，在地上猛地一個翻滾，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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