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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卸磨殺驢

  消息當天就傳開了,京城裡說什麼的都有。

  有人說這折衝都尉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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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有人說這就是打給外邦看的,等到後來就會放。

  高高舉起,輕輕落下罷了。

  還有人把話頭引到了沈國公府上。

  酒樓里,喝上頭的酒客忍不住搖頭道。

  「先前那是用得著沈國公府,用它去制衡那幾大家族。」

  「如今家族沒了,大權盡在陛下手中,這沈國公府啊,就成了累贅。」

  「如今用不著了,先前的優待也就沒了。」

  「你看,沈千秋現在連後宮都進不去了。」

  周圍的人深以為意。

  這話傳得飛快,當天下午就傳到了沈武安的耳中。

  沈武安聽完,把茶盞猛地摔在地上,罵了一句。

  扭頭看向林凡。

  「妹夫,難不成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這是要卸磨殺驢?」

  沈武安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有些不確信。

  林凡沒有接話。

  沈千秋邁步而入,臉上的神情複雜到極點。

  「我覺得這件事情不對。」

  「表哥在邊關五年,這條分寸他是有的。」

  「人死在他的掌下,實在是太巧了。」

  「我總覺得這背後還有什麼別的東西。」

  林凡點了點頭,心裡的那點想法也被翻了上來。

  沈武安想到的是殿上的那一雙雙眼睛,那全是在等著他沈國公府笑話的。

  他又想到了傳來的那些謠言。

  他不想信,可話到這了,就讓人忍不住去想。

  陛下是不是真的在卸磨殺驢,借兄長之勢敲打他們?

  可他這些日子過得夠低調了,除了火器營和酒鋪子,別的他哪也不去。

  聖旨之外,以往那些狐朋狗友也斷得差不多了。

  「要不咱們……」

  還沒說完,外頭傳來腳步聲,小竹匆匆進來,面色潮紅。

  「公子!」

  話沒說完,人已經走了。

  來的是東方鐵心。

  她穿的常服,頭髮簡單地挽起,身後只跟了月華一人。


  屋裡幾人齊齊站起。

  「陛下。」

  東方鐵心掃了一圈,幾人臉上的憂慮還沒散去。

  她想了想,自顧自地坐在主位上,看著幾人開口道。

  「你們是不是不明白朕為什麼這麼判?」

  林凡沒有說話,但他臉上的表情算是回答了這個問題。

  至於沈武安和沈千秋,東方鐵心有些不敢看。

  「林凡,你還記得你說過的那款令牌嗎?」

  「他們結盟的那款。」

  「上面有九種花紋,代表著九個人。」

  林凡對上她的目光,點了點頭。

  「四個家族,五個大官。」

  「其中四個家族都對上了。」

  東方鐵心點了點頭。

  「可從始至終,還有一家漏網之魚。」

  「這一人一直藏在朝里,還身居高位,朕心中一直不踏實。」

  「這一次的事情,相信你也看出不對了。」

  「對方這是打算向你們下手。」

  「這一回不是沖謝觀瀾一個人來的,而是沖沈國公府。」

  「所以朕想借著這一回把他揪出來。」

  她站起身,理了理袖子。

  「所以你們怨恨朕也罷,埋怨朕也罷,這件事情朕還是要交給你們。」

  「查到了,就是你們的功。」

  「查不到,朕不怪你們。」

  她說得很輕,像是在訴說一些家常。

  說完之後看向沈千秋,停了幾息。

  沒等沈千秋開口,自顧自離去。

  再沒有多餘的話。

  屋內幾人面面相覷。

  半晌後,沈武安一拍大腿,臉上的神情總算鬆了下來。

  「我就說陛下還是好的。」

  「她心中有數。」

  今天早上早朝上憋的情緒總算得到了釋放。

  林凡斜睨了他一眼,忍不住為他潑盆冷水。

  「陛下還有一件事情沒說。」

  「什麼?」

  「她不想做壞人。」

  沈武安臉上的笑僵住了。

  林凡頓了頓道。


  「有沒有想過,這種查人的事情,她完全可以和我們提前通氣。」

  「甚至可以將兄長暗中送回來。」

  「就像我當初假死一般,給外界製造個假象即可。」

  「可她偏偏沒這樣做。」

  沈千秋垂著眸子看向他。

  林凡沒有賣關子。

  「她是不想跟外邦翻臉。」

  「國庫里的錢撐不起這一仗。若是能找到那最後隱藏的人,她可以承擔和羌人的風險。」

  「可若找不到,那就只能讓表哥去扛。」

  林凡敲了敲桌子。

  「更關鍵的是,她把這件事情交給我們來做。」

  「查出來是好事,查不出來,我們也沒有藉口繼續去翻案。」

  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沈武安的臉色慢慢沉下,沈千秋轉身就往外走。

  見狀,沈武安也跟了上去。

  「我也去找人。」

  「唐春秋那邊還有點路子,能用的人我都要用上。」

  沈武安急匆匆的,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

  廳里就剩林凡一個。

  他沒動。

  外面的更夫敲著梆子,喊著二更天。

  他從懷裡掏出令牌,放在桌子上,細細打量著。

  四大家族都對上了,剩下的那個大官會是誰?

  當今左右宰輔,左右僕射,太尉,司徒,又或是誰呢?

  身居高位者,根深蒂固。

  他想到一半,只覺頭大。

  又把羌人的事情想了一遍。

  尤其是那具屍體,那手掌中心的一點青,他可還記得。

  他有些想不明白。

  這夥人為什麼早不鬧、晚不鬧,偏偏在這個時候鬧?

  這說明那背後的人又有計劃了。

  而且,那個人能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接觸到羌人的使團。

  這說明他的職位和這些外邦使團有關。

  還是說他的手底下有人混在外邦使團中?

  能和四大家族構建同盟的實力,心性,那都是上上乘。

  這一次也算是陽謀。

  對方擺明了要弄他們,朝堂中的文官也是他手裡的一把棋。


  敵我優勢懸殊。

  可偏偏如今的東方鐵心還有別的顧慮,不肯大刀闊斧地大幹一場。

  讓他有些使不上勁。

  想到這,他就忍不住罵匈奴。

  當時林長壽跑到匈奴,想要在那裡謀出一片天地。

  他本想拿下匈奴之後,藉由林長壽把幕後的人全部拽出來。

  誰知道打到後頭,匈奴打不過了。

  一聽林長壽是自己的父親,當即就把他推到陣前,想逼他退兵。

  林凡哪裡能接受?

  直接下令,將兩人一通轟死了。

  林凡站起身來。

  現在謝靖宇還在天牢里,得先把人弄出來才是緊要的。

  他理了理衣裳,出了門,車往城東去。

  中間有人遞了個條子,他只看了一眼,便收進袖子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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