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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美酒打開局面

  車出了巷子,拐上主道。

  帘子遮著,外頭銅鑼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車廂寬敞,可多了謝靖宇這麼一座鐵塔,還是顯得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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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靖宇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上,身子前傾,一雙銅鈴大的眼睛還在死死盯著林凡。

  林凡面色自若,伸手理了理袖口。

  「懷遠伯。」

  他開口,聲音像悶雷似的。

  聽得沈武安精神猛地繃緊。

  「我父親回去之後給我寫的信里,老是提一個人,讚不絕口。」

  「那個人便是你。」

  林凡沒有接話。

  「我在族裡,年輕一輩算拔尖的。」

  「十四歲入邊軍,至今沒輸過。」

  「即便如此,我父親從沒有誇過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笑,一板一眼的,跟在念公文似的。

  「所以我這回回京,一半是復命,另一半是想看看你到底有什麼本事。」

  這話說得直接。

  沈武安在旁都坐不住了,挪了挪屁股。

  「兄長,妹夫他是真有本事。」

  「懂得多,脾氣又好,對我妹也好。」

  他看了林凡一眼,示意他趕緊說兩句。

  平時不是最能說會道嗎?

  見他無動於衷,只能自己接著說。

  「他跟那些混吃等死的絕不是一路。」

  沈武安覺得他已經將自己能夠想到的溢美之詞全部說了一遍了。

  而他得到的,則是一臉狐疑的謝靖宇。

  「怎麼?你們兩個關係這麼好,比我都好了?」

  這一句話,把沈武安整得大氣都不敢出。

  「武安啊,我沒記錯的話,你當時第一次去青樓,還是我把你抓出來的。」

  「那個時候你就糾集了一幫狐朋狗友。你這人脈好,是人是鬼都能玩到一塊。」

  「你推崇的,我還真不能放心。」

  沈武安的臉唰一下就紅了。

  「兄長,那可都是老黃曆了。」

  「我如今可是沈國公,還兼著火器營的營官。」

  謝靖宇的笑絲毫未減,就這麼看著沈武安,看著他滿臉促狹。


  「沈國公兼火器營的營官。」

  「你在軍中長大,知道這些代表著什麼?」

  他在邊關五年,得到的消息本來就少。

  沈武安如今的一些功績,他還未曾耳聞。

  「這你就不知道了。」

  沈武安撇了撇嘴,忽地壓低聲音,指了指一旁。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全靠妹夫在我身後盤算。」

  「他要是沒來,我指不定還在哪家勾欄聽曲。」

  「他就是咱們沈家的福星。」

  謝靖宇徹底愣住,轉頭看向林凡。

  眼前這人還是那副灑脫的模樣,嘴角掛著點笑,仿佛被誇的不是他。

  「你替他盤算?」

  他再三確定。

  「兄長抬舉了,我不過是適當地提了幾句建議。」

  「當真?不假。」

  「幾句?」

  謝靖宇盯著他。

  「那我問你,關於這一次周成禮沒有挺兵入北,踏平匈奴的事情,你怎麼看?」

  這話問得突然,車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沈武安緊張地看向林凡。

  林凡沒有立馬回答,他想了想才開口。

  「這筆帳不是這麼算的。」

  他的語速不快,一句一頓,說得很清楚。

  「那裡是北境,是匈奴的地盤。」

  「我們在那裡沒有鋪設糧道,也沒有詳細的地圖,一頭扎進去,兩眼一抹黑。」

  「到時候能不能找到匈奴都不一定。而且匈奴在那裡是放牧的,咱們把他拿下,能做的事情也大差不差。」

  「如今開放互市,讓他每年上供,替我們養馬。」

  「如此一來,且不比現在大軍壓境,空耗國力來得好?」

  「只是這些話不能直白地說出來。」

  「說出來就要有人罵。」

  「女帝也不能這樣做,所以要有一個人站出來。」

  「所以這個人,就是周成禮。」

  林凡點了點頭。

  「陛下罰他是給天下看。」

  「他自己主動卸甲歸田,也是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這兩年風頭過去,還會有人用他的。」


  謝靖宇看了他很久,眼裡的銳氣散了些。

  「這話和我父親在信上說的一模一樣,一字不差。」

  謝靖宇把剛才那幾句話又在心裡過了兩遍。

  車廂里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音。

  沈武安悄悄吐了口氣。

  車停住。

  「表少爺,國公爺,伯爺。」

  「到了。」

  三人下車。

  謝靖宇站在門外,仰頭看著。

  他已經五年沒進過這扇門,門前的門檻已經換成新的。

  抬頭望了一眼那匾額,眼裡有些說不清的東西。院裡的人已經換好了新衣。

  沈千秋比他們先一步到了,帶著下人在門前等候多時。

  「表哥,一路辛苦了。」

  「酒菜已經備好,先去洗漱再用膳。」

  她的聲音清冷里夾著幾分軟。

  謝靖宇聽後哈哈一笑。

  「好,還是表妹貼心。」

  廊下的燈籠一盞盞點起。

  偏廳里擺著一張圓桌,桌上滿滿當當放了一桌菜。

  謝靖宇換了身乾淨的常服,整個人看上去倒是精神了不少。

  四人依次坐下。

  謝靖宇坐在首席,林凡挨著沈千秋。

  丫鬟添茶的手很穩,盤子落桌沒有響動。熱氣慢慢升騰。

  沈千秋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表哥這回回來要待多久?」

  「還不清楚,要看陛下的意思。」

  「明日校場封賞過後,大概能歇些日子。」

  他一邊嚼著,一邊含糊地回答。

  這個時候,沈武安嘿嘿一笑。

  他從桌下拎出一隻白瓷瓶,上頭的招紙早就撕了

  揭開的時候有股香味。

  「表哥,今日你凱旋,我給你準備了個好東西。」

  沈千秋看了沈武安一眼,眼神裡帶著點警告。

  沈武安就像沒看到,他一邊說一邊往謝靖宇的碗裡倒。

  酒液清澈如水,可濃烈的酒香味撲面而來。

  謝靖宇的鼻子不由得動了動,眼睛頓時亮了。

  「這酒香,我在軍中這麼多年,就沒聞過這麼香的。」


  「嘿嘿。」

  沈武安嘴上勸著。

  「這酒可烈得很,你慢點。」

  嘴上勸告,眼裡的狡黠卻絲毫沒有掩藏。

  林凡就在一旁看戲,心中有些好笑。

  自家這位大舅哥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連自己的表哥都敢坑。

  「烈?」

  謝靖宇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在北邊喝的都是刀子酒。」

  「拿火一燙,把冰直接塞進去,一口灌下去,冰火兩重天。」

  說著,他端起碗。

  沈武安看著他的動作,忍不住肩膀抖了兩抖。

  咬牙沒讓自己笑出聲。

  謝靖宇一口灌了下去。

  喉頭微微一動,過了兩息,他放下碗,碗底磕在桌上發出輕響。

  再抬頭時,五官已經扭在了一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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