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背黑鍋

  「你說的確實是大夏唯一能做的。」

  「但有一件事情，老夫必須問清楚。」

  秦老將軍探著身子看著他。

  

  「西夏近年來狼子野心，這次更是索要朔方，胃口大開。」

  「我們主動送地，你確定對方會老老實實地聽話嗎？」

  他在等沈武安的回答。

  沈武安坐著，他能感受到秦老將軍身上帶來的威壓。

  沒有退縮，腦子裡正在回憶著林凡跟他說的那些話。

  漸漸地，他也帶上了林凡的語氣。

  「老將軍，跟西夏人談，咱們不能露怯，咱們要主動去提條件。」

  秦老將軍愣了。

  「我們是割地的一方，還要提條件？」

  剛才端茶倒水的那個姑娘，秦魚魚，也挑了挑眉。

  「沒錯，必須得提條件。」

  「我們又不是戰鬥失敗了，咱們只是選擇了最優解。」

  「朔方對我們來說是極大的牧馬草地，這個損失，他們得補。」

  沈武安豎起一個手指。

  「從割讓朔方開始，他必須賠付大夏八千匹優良戰馬。」

  「之後每年，也得向我們提供不少於三千匹的戰馬。」

  秦老將軍聽完之後搖了搖頭。

  「你把西夏人想得太蠢了。」

  「哪怕拿下朔方，一下子拿出這麼多戰馬，對他們來說也是極為苛刻的。」

  「西夏不是傻子，他們不會同意的。」

  沈武安微微一笑。

  「老將軍，我的話還沒說完。」

  「西夏不缺馬，但他們缺別的東西。」

  「所處環境，缺鐵，缺鹽，國中貴族極其揮霍，格外偏愛中原的絲綢和瓷器。」

  「咱們這邊就可以用這個來作為等價交換。」

  「如此一來，我們不僅能堵住天下悠悠眾口，也可以通過交易，讓兩國的利益變得越發穩固。」

  秦老將軍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最重要的是，我們要和他們達成統一的戰略目標。」

  「統一的戰略目標？」

  「西域三十六國，再往西還有更多的國家，只不過我們未曾踏足。」

  「而西域三十六國借著中原的瓷器，早已與那邊通商。」

  「藉助那邊的資源，早已發展壯大，野心勃勃。」

  「大夏是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西夏跳反之後，又何嘗不是？」

  「唇亡齒寒的道理，西夏人再蠢也該明白。」

  「等他們拿了朔方，就會和匈奴一樣，成為我們的防線。」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為他們提供物資。」

  「當戰爭開始的時候，還可以借著這個大賺一筆。」

  秦老將軍嘴中喃喃著。

  他打了一輩子仗，自認為對天下局勢了如指掌。

  從來沒有想過用這種角度去看待問題。

  這等眼光，真的是一個年輕人能有的嗎？

  深吸口氣，秦老將軍拍了桌子。

  「好！說得好！」

  「老夫當真是小看你了。」

  他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

  一旁的秦魚魚也是眼帶異彩地望著沈武安。

  沈武安的出現顛覆了她的認知。

  』這男子雖名氣不好，但所行所言，確實是治國安邦的良策。

  「公子請用茶。」

  見他喝的茶盡了，秦魚魚又補了一壺。

  沈武安看著近在咫尺的佳人，一時之間又泛起漣漪。

  「謝......謝謝秦姑娘。」

  說著說著都有些大舌頭了。

  秦魚魚看他那副樣子，不覺好笑。

  隨即俏臉有些微紅地退到了秦老將軍的身後。

  秦老將軍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無奈地咳了咳。

  這一聲咳嗽把沈武安拉了回來，沈武安老臉一紅，趕忙端起茶杯。

  「小武安，這計謀雖好，但要如何落實，你又可安排？」

  「如今陛下也支持你，老夫自會支持你。」

  「朔方和西北戰線那邊的邊防，老夫也有能力安撫。」

  「可這民眾，要該如何安撫？」

  秦老將軍自然知道其中的弊端。

  一旦要割地的事情傳出去，全國上下群情沸騰。

  民怨不息，怨聲載道。

  那有可能造出極其嚴重的後果。

  沈武安深吸了口氣，繼續說道。

  「之前女帝陛下按照我的建議。」

  「已經向全國分發招兵，調糧，收稅的命令。」

  「這道詔令在民間引起了極大的情緒。」

  「百姓們害怕打仗，但是就算他們真的不想打仗，希望休戰。」

  「當割地求和的詔書下達的那天，他們也需要一個理由。」

  沈武安看了一眼秦老將軍，眼神有些不忍。

  「人是盲目的，他會從眾。那些讀書人會利用這個瘋狂進諫。」

  「他們會罵女帝為昏君，罵朝臣是奸臣，說咱們喪權辱國。」

  沈武安說完之後，直直地看向了秦老將軍。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讓所有人發泄出怨氣的人。」

  「一個背黑鍋的人。」

  氣氛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沈武安直接跪在了地上。

  秦魚魚往後退了兩步，眼神變了。

  就連秦老將軍的眼神也都變了。

  對方所說的和自己現在所做的，究竟是什麼意思，已經一目了然。

  為國效力，打下赫赫威名。

  如今要是主動背下這口鍋。

  那他將會成為天下所有人的罵柄。

  這是要被人戳著脊梁骨，遺臭千年的。

  秦魚魚只能把目光看向自己的爺爺。

  秦老將軍沒有憤怒，也沒有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知道，這是現在大夏唯一的方法。

  「起來吧。」

  秦老將軍低低地說著。

  沈武安起身，他不敢再坐，就這麼站著。

  秦老將軍看著他，眼裡有些複雜。

  「老夫打了一輩子仗，自認為對得起大夏，對得起陛下。」

  「沒想到臨了，還要當這一回賣國賊。」

  沈武安把頭低得很低，不敢抬。

  「沈武安，把你的頭給老夫抬起來！」

  他一聲暴喝，沈武安這才敢把頭徹底抬起。

  「老夫活了大半輩子，哪會在乎這點身後虛名？」

  「既然陛下需要一個替罪羊，那老夫便成全陛下，成全大夏。」

  沈武安聽到這話，心裡很不是滋味。

  畢竟這一切相當於是他全權推進。

  是他把一個戰功赫赫的老將軍，一步一步推向賣國賊的位置。

  「請老將軍大義！」

  想了想，他還是補上了後面的話。

  「不過請老將軍也無需如此悲觀。」

  「這惡名不會由你一人承擔，我沈國公府自然也會分擔一些。」

  「我相信，多則十年，少則三五年，大夏熬過眼前的難關。」

  「休養生息、兵強馬壯之後，這朔方真正歸誰，將由我大夏的鐵騎說了算。」

  沈武安說得鏗鏘有力。

  秦老將軍看著他那張自信的臉，一瞬間有些失神。

  他好像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