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想看看你為我著急的樣子
晚上，陸子川敏銳地察覺到，沈枳意在躲著他。
可偏偏她又聽話得要命，他說什麼她做什麼，倒水、拿東西、試溫度，樣樣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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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股子疏離感像一層看不見的膜，隔在他們中間。
她甚至拒絕了坐到他身邊，抱著電腦縮在離病床最遠的茶几旁，神情專注地盯著屏幕。
聽得出來她在剪片子，可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安靜，讓陸子川心裡發堵。
他擰了擰眉：「剪輯不用那麼急，還有時間。」
沈枳意頭也沒抬：「沒事，剛剛恰好有個靈感，抓緊記下來。」
陸子川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叫她：「枳枳，我想喝水。」
沈枳意這才抬起頭，聽話地起身給他接了一杯溫水，依舊用手背試了試溫度，遞到他唇邊。
陸子川故技重施：「手疼，餵我。」
說話間，他仔仔細細盯著她的臉，不放過她任何一絲表情。
沈枳意連眼都沒眨一下，將杯沿湊近他的唇，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口一口餵進他嘴裡。
動作標準得像護士示範，沒有一絲多餘的溫度。
但那種異樣的疏離感，還是存在。
一杯喝完，她又退遠了些。
陸子川舔了舔唇：「還要。」
沈枳意不疑有他，轉身又去接了一杯。
喝完，他又道：「還要。」
連續三杯水下肚，沈枳意沒有表現出一絲驚訝或詫異，乖得像設定好程序的木偶，他說什麼，她便照做。
直到這杯水又見了底，她剛要退開，陸子川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沈枳意的目光終於落在他臉上：「怎麼了？」
聲音溫溫柔柔的，聽起來和平時差不多，可陸子川就是覺得不對勁。
他將她手上的水杯往旁邊一放，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坐過來。」
沈枳意下意識地皺了下眉：「我還要剪輯……」
「這幾天我給剪輯部放個假，你不用趕工。」
「那怎麼行？」一聽見要放假，沈枳意猛地抬起頭來。
「怎麼不行？老闆都住院了，哪有讓員工趕工的道理。」
「可是......」
沈枳意還想說什麼，被陸子川一拉，重心不穩地朝前跌去。
眼瞧著要直直撲進他懷裡，她嚇了一跳，生怕壓到他傷口，連忙用手撐住牆，總算在距離他胸口一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剎住了車：「你幹嘛！」
語氣里終於有了一絲怒意。
陸子川仰頭看她，眼底映著昏黃的燈光：「你不高興。發生什麼事了？」
沈枳意別過臉：「我沒有不高興。」
「你有。」他握住她撐在牆上的那隻手，拉下來，按在自己心口，「我感覺到了。你從外面回來就不對勁。」
「你碰到許哲聖了？他還敢來？」
一說到這個名字，陸子川眼裡寒光一閃，作勢就要撐著坐起來，「剛才你哥下手輕了，這次我來。」
沈枳意見他要動，連忙伸手把人按回床上：「你還受著傷來什麼來！躺好，不准亂動！」
「可是他欺負你......」
「沒有……」沈枳意咬著嘴唇，聲音細了下去，「我沒碰到他。」
「那你......」
「說了我沒事就是沒事，你怎麼那麼囉嗦！」
她突然拔高了聲音，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明明是兇巴巴的臉，卻比剛才那副面無表情，乖巧到讓人心疼的樣子順眼多了。
陸子川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低聲道：「那你抱抱我，我就信你。」
沈枳意面上青一陣紅一陣：「一會兒要抱一會兒要親，你怎麼那麼多事！」
語氣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嬌嗔。
陸子川眼裡笑意加深，理直氣壯：「為你挨了一刀，親親抱抱都沒有嗎？」
這句話問得沈枳意嘴唇動了動，最終竟找不到一個字來反駁。
她彎下腰，小心翼翼地避開他的腰側，輕輕抱了他一下。
剛要起身，陸子川卻忽然「嘶」地輕哼了一聲。
她以為自己碰到了他的傷口，臉都嚇白了：「怎麼了怎麼了？是不是又疼了？我都說了你別亂動啊！」
陸子川看著她急得眼眶都紅了的樣子，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傷口不疼。只是想看看你為我著急的樣子。」
沈枳意愣了一秒，反應過來自己又被耍了，眼裡頓時閃過一抹憤恨，轉身就要走。
這一次，陸子川沒有攔她。
他只在身後叫了她一聲：「枳枳。」
沈枳意腳步頓住，沒轉身。
「希望你也能像你說的那樣，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能和我說說。別一個人悶著。」
沈枳意抿了抿唇，好半晌，才悶悶地「嗯」了一聲：「知道了。」
其實她不是不願意說，就是覺得自己實在小題大做。
不過就是一個相冊而已，不過就是相冊里有個女人而已，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時候拍的，也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
但陸子川人就在她眼前，今天還為她擋了刀，這份情誼重得她心口發燙。
就算他不說，她也感受得到，他對她絕不僅僅是喜歡那麼簡單。
可她就是心裡悶，像被一塊石頭堵著，沒辦法像往常一樣坦然。
問他？萬一只是一個誤會呢？反倒顯得她小氣又多疑。
只能自己消化了。
後來兩人相處的時間裡，陸子川明顯察覺到沈枳意的情緒好了許多。
大概是投入到剪片子裡去了，那是她最有安全感的事情。
他懸著的心也跟著放了下來。
她不願意說，他不逼，只要她好好的，就好。
一直到深夜，沈枳意總算把自己剛才想到的一個片段剪好了。
她高興地抱著電腦湊到陸子川床邊，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興奮地說道：「你看！剛剛我回來的時候就想到，可以用這樣一個轉場來表達女主角的情感，既不會顯得生澀，又不會顯得油膩。你看看，覺得怎麼樣？」
陸子川低頭看向屏幕。
沈枳意運用的是一段極其刁鑽的動態匹配剪輯結合聲畫錯位的手法。
前一幀是女主角在雨夜裡轉身，髮絲甩動的弧度和淚滴滑落的方向，恰好與下一幀男主角在陽光下回頭的動作完美重合。
更絕的是，她把兩段素材的幀率做了微調，雨滴落下的慢動作與陽光傾瀉的正常速度形成強烈對比，而音頻上，她提前半秒將回憶里的畫外音切入，讓觀眾在視覺和聽覺上同時產生一種時空交疊的眩暈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