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我等你

  蘇曼曼被帶走後,走廊里終於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守在急救室門口,沉默地等待著。

  嘴上都說陸子川一定沒事,但人沒出來之前,誰心裡都沒底。

  何書雲和陸建中坐在沈枳意兩側,兩人的手不自覺地攥在一起。

  陸子煬和白清華站在一旁,看似鎮定,嘴唇卻抿成了一條直線。

  沈枳意盯著急救室門頭上那盞紅燈,下唇被自己咬出了一排月牙形的印子,齒痕深得幾乎要滲出血來。

  沈昊雉和譚姯先去安頓徐靜和沈季,等他們趕回來時,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

  森嚴的鐵門向兩側滑開,院長從裡面走出來,額頭上還掛著一層細汗。

  所有人一擁而上。

  「我兒子怎麼樣了?」何書雲的聲音在發顫,卻強撐著維持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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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建中也急道:「是啊,傷得重不重?有沒有傷到要害?」

  陸子煬和白清華站在兩側沒開口,但目光死死鎖在院長臉上,周身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有陸家人在,沈枳意即便心急如焚,也只能站在角落裡,怯怯地透過門縫往裡望,可惜手術台離大門還有一段距離,她只能隱約看見陸子川平躺在中間的病床上,身上蓋著白被單,周圍有醫護人員正在收拾器械。

  那樣一個永遠遊刃有餘的人,此刻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像一座沉默的山。

  譚姯無聲地握住她的手,沈昊雉也衝上前去,沒說話,但眼神比誰都焦灼。

  院長一邊摘口罩一邊嘆了口氣。

  「院長,到底什麼情況?你嘆氣是什麼意思?」陸子煬忍不住催促。

  院長見一大家子人真急了,忙擺手:「陸總,陸夫人,陸大少,你們別慌,陸二少沒事。」

  「我是剛下了手術台有些累才嘆氣,跟二少的病情無關,抱歉抱歉,嚇著你們了。」

  「好在水果刀小,刀柄短,捅進去的深度有限,只劃破了皮下組織和部分肌肉,沒傷到內臟。我們已經止了血、縫了針。不過也險,再偏半寸就傷到腰子了。後面幾天必須靜養,等表皮徹底癒合才能出院。」

  何書雲和陸建中同時長舒一口氣,隨即埋怨地瞪向院長:「我說你這老頭,一出來就嘆氣,誰家心臟受得了?」

  院長訕訕撓頭:「抱歉抱歉,職業病,習慣了。」

  「我已經把至尊VIP套房收拾出來了,安保和護理都是院裡最好的,絕對不會再出任何岔子。飲食那邊我也安排好了,這幾天陸二少必須清淡,專人專灶。」


  陸子煬緊繃的臉這才緩下來。

  身後,幾名醫護人員推著陸子川從裡面出來。

  和平日裡那個氣場迫人的他完全不同,此刻他面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睫毛在燈光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沈枳意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涌了上來。

  她上前一步,指尖輕輕貼上他的臉頰。

  皮膚冰涼,帶著麻醉後的蒼白。

  她哽咽著問:「他怎麼還沒醒?」

  」全麻,藥效還沒過,再有一兩個小時就醒了。」院長解釋道。

  沈枳意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陸家人又和院長交涉了幾句後續護理的細節,沈枳意沒心思聽,只默默跟在病床旁,一路將陸子川護送到至尊VIP病房。

  徐靜住的已經是VIP室了,可和這間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這間套房裡家具陳設一應俱全,沙發、茶几、液晶電視、獨立衛浴,除了那張病床是白色的提醒著人這是醫院,其餘地方都透著一股家的溫度。

  旁邊還有一間陪護專用的小臥室,床、衣櫃、地毯齊備,像是為長期陪伴而準備的。

  醫護人員將陸子川安置好,調好輸液速度,叮囑了幾句便退了出去。

  病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滴」聲。

  沈枳意拉了張椅子坐在床邊,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著他的臉。

  他睡著了,眉頭卻還微微蹙著,像是夢裡也在為什麼事煩心。

  她伸出手,指尖極輕地撫上他的眉心,一下一下,像在哄一個不安的孩子。

  「別皺眉……」她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你這樣,我會心疼。」

  指尖順著眉心滑到太陽穴,又落在他冰涼的手背上。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隻手,翻過來,掌心朝上,那裡還沾著乾涸的血跡,全是他自己身上的血。

  她用紙巾蘸了溫水,一點一點擦乾淨,動作輕得像是怕驚擾一場好夢。

  擦完手,她又去看他腰側。

  病號服下擺蓋著傷口,她不敢掀開看,只輕輕將被子掖好,確保他不會著涼。

  然後她重新坐下來,把他的手攏在自己雙手之間,低頭貼著自己的臉頰。

  「你說你傻不傻……」她對著那隻冰涼的手呢喃,「她沖我來,你擋什麼……」

  「你要是出事了,我怎麼辦?」


  眼淚砸在他的手背上,燙得幾乎要灼傷皮膚。

  她慌忙用袖子擦掉,不想讓他醒來看到她哭哭啼啼的樣子。

  「你醒來不許笑我。」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剛剛我以前覺得這輩子就這樣了,許哲聖、蘇曼曼、我媽的病……我都認了。可你偏要闖進來,非要護著我。」

  「陸子川,你把我護得太好了,好到我都不敢想,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我該怎麼過。」

  她把臉埋進他的掌心,肩膀輕輕聳動。

  哭了許久,直到眼淚流幹了,她才抬起頭,用袖口胡亂抹了把臉。

  然後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事。

  她俯下身,嘴唇極輕極輕地落在他的額頭,像蝴蝶停駐花瓣,一觸即離。

  「快點醒過來。」她對著他蒼白的臉輕聲說,「我等你。」

  窗外天色漸暗,走廊的燈光透過百葉窗在病床上投下細長的光影。

  沈枳意就這樣握著他的手,坐在他身邊,一動不動,像一尊溫柔的雕像。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眼皮開始發沉。

  她不想睡,怕他醒來時身邊沒人,可連日的驚嚇和疲憊終於壓垮了她的意志。

  她的頭一點一點地往下沉,最後輕輕靠在了床沿上,手指還緊緊勾著他的。

  就在她即將墜入夢鄉的那一刻,那隻被她握著的手,指尖微微動了一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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