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別動

  「舒服了？」

  陸子川看著沈枳意難得放開自己的肆意模樣，眉眼間不自覺地染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寵溺，低聲問道。

  沈枳意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碎星子，重重點頭：「嗯，好久沒有喝酒了。」

  

  陸子川心想上次你搬家的時候不是才喝過？

  可看著她那雙因為微醺而水光瀲灩的眼睛，他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這時，老闆娘端著他們剛才點的菜走了過來，一個鐵盤子上鋪了一層吸油紙，上面堆著滿滿當當的肉串，油脂還在滋滋作響，沖他們笑道：「來，你們的肉來了。」

  這家店的分量很足，每一串簽子上都穿著大塊大塊的鮮肉，肉串上灑滿了辣椒粉、孜然和芝麻，被炭火烤得外焦里嫩，油光發亮，肉香味混合著辣椒粉和孜然的味道，一上桌就讓沈枳意兩眼放光，鼻尖不自覺地湊了過去。

  陸子川看著肉串上那層紅艷艷的辣椒麵，忍不住提醒道：「看起來很辣......」

  沈枳意聽也沒聽，直接拿起一串咬了一大口，唇角邊上沾著油，臉頰鼓鼓的像只偷食的松鼠，眼睛卻亮了起來：「好吃！」

  話音剛落，辣味後勁上來，她被辣椒辣得倒吸一口氣，舌尖發麻，連忙抓起冰啤酒仰頭灌了兩口，喉結急促地滾動著。

  隨後「砰」的一下將酒瓶重重放下，豎起大拇指來，眼眶因為辣意微微泛紅：「爽！」

  陸子川瞧著她唇邊沾著的油漬和辣椒碎，心裡卻忍不住在想，這還是他偷偷關注她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見她活人感這麼足的一面。

  不是那個在酒會上得體微笑的假人，不是那個在許哲聖面前咬牙硬撐的沈枳意，而是一個會辣得吐舌頭會笑得前仰後合的鮮活姑娘。

  「吃啊，你嘗嘗。」沈枳意拿起羊肉串往他身邊遞：「難道你以前從來沒吃過這種蒼蠅館子？」

  陸子川從小的飲食都有專人照看，每日的營養分配都有專門的配比，食材要乾淨新鮮，烹飪方式也講究清淡健康，還是上了大學以後家裡人管得少一些，但就算是這樣，多年來養成的習慣也讓他很少吃這種路邊攤。

  大學門口的那種家常菜館子已經是他能包容的極限，像這種級別的燒烤攤，油煙瀰漫、桌椅油膩，他確實從來沒有吃過。

  但看著沈枳意明明被辣得臉都紅成了番茄，鼻尖沁出細密的汗珠，卻依舊大口大口的吃著的模樣，他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拋下心中的那些雜念，接過她手裡的羊肉串，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肉汁在齒間爆開，鮮嫩得不像話，一吃就是當天現宰的新鮮羊肉，味道調得剛剛好，辣椒的灼燒感混著孜然的香氣在舌尖炸開，有些辣，但並不燒心，孜然讓肉多了一絲別的風味，不咸不淡，再加上炭火烘烤後附著的焦香，迅速征服了陸子川的味蕾。

  他也學著沈枳意的動作，大口咬下一塊肉，油脂順著嘴角滑下來，又喝了一口冰啤酒，碳酸氣泡在口腔里噼啪炸開，沖淡了辣意，只留下暢快的餘韻。

  「好吃嗎？」沈枳意笑眯眯的湊近陸子川，在他耳邊問道，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耳廓。

  陸子川耳根微熱，點頭：「嗯，好吃。」

  「那要不要再來點？」

  陸子川對美食並不挑剔，只要食材幹淨衛生，淺嘗即止就行，可此刻在這煙火繚繞的路邊攤上，他竟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飢餓感。

  但莫名的，在沈枳意那雙帶著期待的目光下，他點了點頭。

  又找老闆娘要了十串羊肉，五串雞皮，五串牛肉......

  周遭的環境實在是糟糕，油煙混著汗味瀰漫在空氣中，光著膀子的男人一邊仰頭灌著啤酒一邊扯著嗓子划拳，粗獷的吆喝聲和碰杯聲此起彼伏，聲音響的能把他們說話的聲音蓋住。

  沈枳意挪了挪自己的小板凳，摺疊凳腳在油膩的地面上蹭出輕微的聲響，朝他這邊移了移，直到兩人的膝蓋幾乎相碰，她微微側過臉，湊著耳邊低聲說著話，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耳廓，倒比那些高端華麗的酒店裡隔著長桌寒暄更親密一些。

  脫離了原本那種觥籌交錯的場所，來到這煙火繚繞的路邊攤，嘈雜的人聲和炭火的氣味反而像一層無形的屏障，倒無聲的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陸子川看著沈枳意被辣的通紅的唇，上面還沾著一點亮晶晶的油光，眼裡划過一抹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他好像，挺喜歡這種地方的。

  幾串烤肉下肚，沈枳意便已經咕咚咕咚灌完了一整瓶冰啤酒，臉頰泛起桃花般的紅暈，拍著油膩的桌面嚷著再來一瓶。

  陸子川知道她的酒量向來不太好，伸手按住那瓶剛送來的酒：「少喝一點，你本來就不怎麼會喝酒。」

  說完，他抬頭朝老闆娘道：「拿瓶椰奶就好。」

  沈枳意卻一把拍開他的手，噘著嘴，聲音裡帶著醉意和不滿：「不行，我就想喝酒。」

  「可是你已經有些醉了。」陸子川看著她水霧蒙蒙還有些迷茫的眼睛，低聲在她耳邊說道，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

  「我沒醉啊。」沈枳意眨巴眨巴眼睛，整個人湊近到他面前，鼻尖幾乎蹭到他的鼻尖，「你看，我還可以數清楚你的睫毛。」

  「一根、兩根、三根......」

  她靠得實在是太近，近到陸子川只需要微微低頭，就能親到自己朝思暮想了無數個日夜的唇瓣。

  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握緊。

  老闆娘也是見多識廣的人，平日裡見過不少小情侶，卻沒有見過顏值這麼高的一對，在旁邊笑得嘴都咧到耳根了，手裡擦桌子的抹布都忘了放下：「這樣，我再給你們拿兩瓶酒來，椰奶就當我送你們的了。」

  陸子川剛想說不用，老闆娘便已經屁顛屁顛地往後廚跑了。

  而他腦袋微微一動，沈枳意本就不滿的嘴撅得更高，伸手將他腦袋往自己面前一掰，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蠻橫：「別動，你一動我都不知道我數到哪裡了！」

  聲音中帶著點撒嬌的意味，軟綿綿的像貓爪子撓在心尖上。

  陸子川只覺得她這樣醉眼迷離的樣子萌得自己心都要化了，他乖乖坐著不動，任由她捧著自己的臉，兩分鐘後，沈枳意舉起手指頭，一臉得意：「數完了！總共一百八十五根！」

  陸子川勾了勾唇，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好，一百八十五根，我們枳枳真厲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