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人生巔峰，不過如此

  「阿哲？」

  身後傳來蘇曼曼迷迷糊糊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軟糯。

  她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長發散在枕頭上，身上只蓋了一層薄被，鎖骨以下一覽無餘。

  

  擱在以前，許哲聖早就撲上去了。

  可此刻他滿腦子都是電影上映後的風光和沈枳意暗中相助的甜蜜，連眼角都沒往她那邊多掃一下。

  「什麼事這麼高興啊？」蘇曼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許哲聖站起來，一邊找衣服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電影通過了，準備做宣發！」

  「真的？！」蘇曼曼猛地坐起來，薄被滑落也顧不上了，眼睛亮得像兩盞燈泡。

  這是她的第一部女主角電影。

  之前跑了三年龍套，演了無數連名字都沒有的角色，好不容易傍上許哲聖，才拿到了這個機會。

  只要電影上映，她就算是有代表作的人了，以後接戲也能硬氣幾分。

  她一把撲進許哲聖懷裡，手臂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背上蹭了蹭，聲音甜得發膩：「阿哲，我就說你一定可以的！這電影一定能火！說不定今年金鴨獎的得主還是你！」

  換作從前，許哲聖會被這番恭維哄得飄飄然，順勢把人按回床上再來一輪。

  可現在，他只覺得她說的全是廢話。

  他費盡心血拍出來的東西會差？金鴨獎得主的作品還需要她來肯定？

  他皺了皺眉，一把將人從懷裡推開，動作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當然了。我先去準備，下午要開個會。」

  說完，他徑直走進浴室，「砰」地關上門。

  蘇曼曼僵在原地，被推開的胳膊還保持著環抱的姿勢，半晌才慢慢放下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赤裸的身體，咬緊了後槽牙。

  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水聲，許哲聖在裡頭吹著口哨，心情好得不得了。

  蘇曼曼慢慢躺回去，拿起手機，屏幕光照亮她眼底那片晦暗不明的冷意。

  下午兩點半，京市半島酒店，頂層商務套房。

  許哲聖推門進去的時候，宣發部的兩個人已經到了。

  長桌上擺著果盤、茶點和一摞裝訂精美的策劃案，架勢搞得比正式商務談判還隆重。

  「許導！來啦！」宣發總監站起來，滿臉堆笑地迎上來，熱情得像是見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快請坐快請坐！」

  另一個負責對接的年輕女孩也跟著站起來，笑盈盈地給他倒茶：「許導，我們等您好一會兒了，特意點了您這個季節能喝的桂花烏龍。」

  許哲聖被這陣仗弄得有些受寵若驚，但面上還是端著導演的架子，矜持地坐下來，清了清嗓子：「客氣了，路上堵車，來晚了。」

  「不晚不晚！」宣發總監連連擺手，翻開策劃案，語氣熱切得像在推銷保險，「許導，我們團隊這兩天加班加點給您做了方案，您先過目一下。」

  許哲聖接過策劃案，封面上燙金的「《歸來》宣發全案」幾個字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他翻開第一頁，心裡那點得意又膨脹了幾分。

  「許導啊，不瞞您說，」宣發總監壓低聲音，湊過來一副掏心掏肺的樣子，「我們拿到片子粗剪版的時候，全組人都驚了。這質感，這鏡頭語言，說實話，現在國內能拍出這種水平的導演，一隻手數得過來。」

  年輕女孩在旁邊猛點頭，眼睛裡閃著崇拜的光：「對對對！那個長鏡頭，從男主走進巷子開始一直到結尾，一氣呵成，我看完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還有女主那場哭戲，沒用任何配樂，全靠情緒音樂推進，太高級了！」

  許哲聖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那是他最得意的一場戲。

  當時沈枳意還說他這裡處理得不好，太膚淺，現在卻不知道別人這麼誇他吧？

  昨天本來還覺得她有用，今天卻突然覺得，如果沒有自己，她的剪輯也不會被人看見。

  說到底，還得是他自己有本事！

  但她到底還是在他電影審核上幫了忙，許哲聖的心又軟了下來。

  這女人啊，嘴上說離婚，手上還是幫他做事，看在她幫忙的份上，他以後一定會好好對她。

  「許導，您這電影的定位我們研究過了，」宣發總監翻開第二頁，指著上面的受眾分析圖，「核心受眾是25到40歲的高知女性群體，這個群體消費力強，傳播意願高，而且……」

  他頓了頓，一臉篤定：「她們最吃您這種寒門才子導演的人設。您看，金鴨獎最年輕得主，為了藝術不計成本，拍了一年才磨出這部新作品，這個故事本身就自帶話題。」

  「對！」年輕女孩接話，「我們建議宣發主打回歸概念，配合您個人IP做一波情感營銷。比如放一些您片場花絮，展現您對細節的偏執，觀眾就愛看這個！越偏執越有魅力！」

  許哲聖被誇得骨頭都輕了三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故作謙虛地擺擺手：「過獎了，就是想把東西做好，對得起觀眾。」

  「哪裡過獎！」宣發總監一拍桌子，「許導您太低調了！我跟您說，現在市場上那些爛片都能賣幾個億，您這片子的質量，保守估計票房五個億起步！」

  「五個億？」許哲聖心跳漏了一拍。

  「保守了！」年輕女孩斬釘截鐵，「要是宣發做得好，沖一衝八億都不是沒可能！您想想，金鴨獎加持，口碑發酵，到時候您的粉絲群體一帶動……」

  許哲聖聽得熱血沸騰，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票房分成能拿到多少了。

  他靠在椅背上，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幾乎要咧到耳根。

  「行，就按你們說的方案來。」他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宣發預算不用審，按照最高規格來，直接報給將星財務就行。」

  反正陸子川說了，一切費用都由將星出。

  宣發總監和年輕女孩對視一眼，兩人眼底同時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笑意。

  「好的許導！您放心，我們一定把宣發做到最好！」宣發總監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

  許哲聖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滿臉紅光。

  他走出酒店的時候，陽光正好，照得他渾身暖洋洋的。

  五億票房，金鴨獎連莊，沈枳意回心轉意……

  人生巔峰，不過如此。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