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親上去

  許哲聖被那句輕飄飄的話砸得腳步踉蹌，往後退了兩步，脊背重重撞在身側的貨架上，幾罐茶葉晃了晃，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結婚這麼多年，他們之間早就有一條不成文的約定，不要輕易說謝謝。

  謝謝這個詞太生分了，像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膜，把兩個人硬生生隔開。

  可剛才沈枳意說得那麼認真，那兩個字像一把刀，乾脆利落地在他們之間劃出了一道鴻溝，也劃清了所有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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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眼睛真誠得像兩顆葡萄水晶，透亮得能看清底，可裡面只有疏離，看不到一絲一毫屬於沈枳意的溫度。

  而反觀她看向陸子川的時候，溫溫柔柔的，像水一樣，和從前她看他那般，一模一樣。

  沈枳意說完那番話，挽著陸子川的胳膊轉身就走。

  直到兩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店門口，許哲聖還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抽空了靈魂的雕像。

  蘇曼曼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底翻湧著一股煩躁。

  男人都是這樣。

  得到了不珍惜，失去了又開始後悔。

  蠢貨！

  她上前一步，狠狠拽了拽許哲聖的袖子："別看了，人都走遠了。"

  許哲聖像是沒聽見，目光還釘在門口的方向。

  蘇曼曼冷笑一聲，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又低又狠：「許哲聖，我可告訴你，你要是敢在離婚冷靜期反悔，我立馬去跟你媽打報告。到時候不光你吃不了兜著走，我讓你們全家都別想安寧！"

  "你可以什麼都不要，我也可以！」她盯著他的側臉，眼底閃著孤注一擲的狠勁，"但我現在沒有退路了，業內誰不知道我未婚生子？我要是跟你散了，我這輩子就完了！所以你必須跟我綁死！"

  許哲聖聽著她的話，眼底最後一點光也熄滅了。

  他無力地垂下頭。

  剛才那些挽留的話，不過是他不甘心之下的本能反應而已。

  他從小到大的夢想就是出人頭地，如今好不容易在導演圈站穩了腳跟，眼看著前途一片大好，他又怎麼可能為了沈枳意放棄一切？

  只是他沒想到，就算他說了那些話，她還是沒有回頭。

  他死死咬著牙，心裡湧上一股扭曲的賭氣。

  行，她傍上陸子川就看不起自己了？那他就一定要做出點成績來，讓她後悔！

  陸家那種地方，豪門水深得很，哪裡是那麼好進的？

  他等著看她的笑話。

  再抬眼時，那個失魂落魄的許哲聖已經不見了。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蘇曼曼一眼，聲音沙啞：「不是要給你媽買東西？走吧。"

  蘇曼曼對他的情緒變化毫不在意，聽見"買東西"三個字，眼睛瞬間亮了。

  她立刻收斂好所有表情，踩著高跟鞋徑直走向店員：」把你們這兒最貴的都拿出來！"

  另一邊，沈枳意跟著陸子川走出店門，走了幾步忽然一拍腦門："遭了！東西沒拿！"

  她剛一轉身要往回跑，就被陸子川一把拉了回來。

  "已經叫人送上車了。"他語氣隨意，像是說了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哦，對。

  沈枳意尷尬地笑了一下。

  她差點忘了，陸總出門怎麼可能自己搬東西？

  她小市民當慣了，總是下意識忽略身邊這個人到底有多金貴。

  兩人走到停車場，沈枳意才發現已經有專人把禮盒全部搬上了車后座。

  她又突然想到，明明是自己去看望他父母，錢卻從他帳戶里劃的。

  當即便掏出手機，打開轉帳界面："多少錢？"

  陸子川挑眉："什麼意思？"

  "雖然我知道你不差錢，但這畢竟是我去看望你長輩，不該花你的。"

  沈枳意把手機屏幕對著他，語氣認真得像在談判，"這是我的原則。這錢我必須轉給你。"

  陸子川看著她這副義正言辭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暗光。

  他沒爭辯，只是淡淡道："真想還的話，請我吃飯吧。"

  沈枳意一聽他又要打馬虎眼，頓時有些急了："陸子川！我跟你說認真的！"

  "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況且本來就是我去看你父母，東西也是你挑的，我什麼都沒做。你要是連錢都不讓我付，我會良心不安的。"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吃飯是吃飯，和這個是兩碼事。"

  這是認識這麼久以來，她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陸子川本該生氣的。

  氣她跟他分得這麼清楚，氣她一點都沒看懂他那份心思，甚至半點都沒懷疑過他的說辭。

  可當那聲"陸子川"鑽進耳朵里，帶著她氣呼呼的語調，他心裡堵著的那股悶氣卻忽然散了。

  他定定地看了她幾秒，忽然勾了勾唇："知道了。帳是從卡上劃的，回頭我讓王助理把帳單發你，你轉我就行。"

  聽見他鬆口，沈枳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陸子川替她拉開副駕駛的門。

  沈枳意剛坐進去，手機震了一下，是譚姯發來的消息：「晚上吃什麼？」

  她飛快地回覆：「抱歉姯姯，晚上有點事，你得自己吃了。」

  那邊秒回：「什麼事？」

  沈枳意正猶豫要不要告訴她，忽然感覺車身微微一沉，陸子川已經坐進了駕駛座。

  她還沒來得及把安全帶扣好，陸子川側過身來，右手從她面前越過，指尖幾乎擦過她的鎖骨，一把撈起旁邊的安全帶，替她扣上了卡扣。

  他離得太近了。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脖頸側，痒痒的。

  他的髮絲擦過她的鼻尖，帶著他慣用的洗髮水的味道，清爽的雪松混著一點柑橘調，好聞，但也讓人心慌。

  沈枳意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將安全帶利落地扣緊。

  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偏偏陸子川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側過頭看向她："怎麼了？"

  兩人的臉近在咫尺，之間不過幾厘米的距離。

  沈枳意能清晰地看見他臉上的每一寸皮膚，他的睫毛又長又直，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那雙丹鳳眼裡，此刻盛滿了她的倒影，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唇上。

  他的唇形偏薄，卻不是那種刻薄的薄，唇色紅潤得像擦了淡淡的口紅，一定經常塗潤唇膏，表面光滑得沒有一絲死皮，甚至泛著一點水潤的光澤，要是親上去……

  "咕嚕"

  沈枳意不自覺地咽了一下口水，那聲響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晰。

  她的臉"唰"地紅透了。腦袋已經抵到了頭枕的最末端，退無可退，卻還是下意識地想再往後縮幾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