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走不掉了

  宴會廳里的交談聲依舊喧囂,沈枳意縮在角落裡,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她實在太亮眼了。

  那條酒紅色的絲絨長裙像是為她量身定製的鎧甲,襯得她肌膚勝雪,即便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也像是一束光,自然而然地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更何況,剛才陸子川當眾護著她還說她是自己人的那一幕還歷歷在目。

  不少原本對她持觀望態度的人,此刻都動了攀交情的心思,三三兩兩地湊過來搭話。

  沈枳意勉強應付了幾撥人,只覺得身心俱疲。

  她藉口去衛生間,快步離開了那個讓人窒息的宴會廳,沿著樓梯上了二樓。

  從衛生間出來後,她特意停住腳步,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四周,自從上次被蘇曼曼堵在公司將星樓下之後,她對這種突如其來的偶遇已經有了應激反應。

  確認走廊里空無一人,她才鬆了口氣,緩步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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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沒走幾步,前方的走廊拐角處,一道身影撞進了她的視線。

  許哲聖背靠著牆壁,一身黑色西裝,手裡夾著半根煙,指尖的火光在昏暗的走廊里一明一滅。

  沈枳意經過時,他正好吐出一口煙霧。

  白色的煙氣繚繞開來,將他的臉遮得模糊不清,像隔著一層永遠擦不乾淨的毛玻璃。

  沈枳意只瞥了一眼,便打算裝作沒看見,徑直走過去。

  許哲聖也不是專門在這裡等她的。

  宴會結束後,儘管他當眾壓著蘇曼曼道了歉,但那場鬧劇還是讓在場所有人都記住了他和陸子川之間的對立,至少在今晚,沒有人願意主動跟他搭話。

  而他也不想再跟蘇曼曼待在一起,便躲到二樓來清靜一下。

  誰知道,剛抽了半根煙,就看見沈枳意從衛生間走了出來。

  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好看。

  酒紅色的禮服勾勒出她纖細的腰線和流暢的背部曲線,頭髮高高挽起,露出那段他曾經無數次親吻過的脖頸,還有那枚鎖骨,乾淨、漂亮,像精心雕琢過的瓷器。

  脖子上的粉鑽項鍊在走廊的壁燈下閃著細碎的光,可再亮,也沒有她本身耀眼。

  許哲聖一直都知道她漂亮。

  可過去,他刻意忽視過。

  他因為自卑,因為害怕自己配不上她,便想方設法遮掩她的閃光點,無數次在心裡告誡自己,是她黏著他,是她非要嫁給他,不是他非她不可。


  可現在,在徹底失去她之後,他再也無法忽視她的美了。

  "好巧。"

  他掐滅了菸頭,將菸蒂扔進旁邊的垃圾桶,然後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站得筆直,用一種近乎渴望的眼神看著她。

  回宴會的路只有這一條,沈枳意避無可避。

  她淡淡地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得像在跟一個不太熟的同事打招呼:

  "嗯,很巧。"

  她側過身,想要從他身邊繞過去。

  許哲聖忽然抬起了手。

  沈枳意嚇了一跳,整個人像觸電般往後彈了一步,一雙杏眼瞬間瞪大,裡面盛滿了恐懼和警惕。

  "你幹什麼?!"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帶著顫抖,腦海里瞬間閃過那天晚上他壓在她身上,她拼盡全力掙扎的畫面。她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貓,脊背弓起,渾身緊繃,隨時準備反擊。

  許哲聖的手懸在半空,撲了個空。

  看著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他不敢再往前,連忙收回手,聲音放得很輕:

  "你別緊張……我沒有惡意。只是你裙子後面有些皺了,我想幫你捋平整。"

  他指了指她腰側的裙擺。

  沈枳意順著方向看過去,那裡確實有一小塊被壓出的褶皺,不過不影響整體。

  她意識到自己反應有些過激了,臉上的驚恐稍稍褪去,但身體依然保持著距離。

  她伸出手,自己將那塊皺痕撫平,聲音冷淡:

  "謝謝。你可以讓我過去嗎?"

  她朝樓下方向偏了偏頭。

  許哲聖抿了抿唇,沉默地側身讓開了位置。

  沈枳意幾乎是貼著牆從他身邊竄過去的,連一絲衣角都沒有碰到他。

  她剛走出沒兩步,身後傳來許哲聖的聲音:

  "枳枳。"

  那兩個字叫得那麼輕,卻又那麼沉,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

  沈枳意的腳步頓住了,但沒有回頭。

  她不知道他又要說什麼。

  道歉?懺悔?還是繼續跟她講那些我當初也是沒辦法的廢話?

  許哲聖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心口像是被人用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著,疼得他幾乎站不穩。


  "對不起……"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濃濃的懺悔和誠懇,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

  "對不起……過去那麼多年,我沒有好好珍惜你……"

  "讓你受了很多委屈……"

  他的聲音開始發哽,像是真的在哭。

  但沈枳意依舊沒有回頭。

  她的手指微微攥緊了裙擺,指甲掐進掌心,可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那些委屈,那些眼淚,那些無數個失眠的夜晚,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平的。

  她只是靜靜地站了兩秒,然後邁開步子,頭也不回地朝樓梯口走去。

  身後的許哲聖站在原地,手無力地垂下來,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他看著她消失在樓梯拐角,走廊里只剩下他一個人,和那根已經燃盡的菸蒂。

  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菸草味,像他這段婚姻,燃盡了,只剩一地灰燼。

  剛走下樓梯,沈枳意便看見了陸子川。

  他站在樓梯間的轉角處,身形挺拔,像是恰好路過,又像是已經在這裡等了她許久。

  見她下來,他自然地伸出手,掌心朝上,做出一個扶她的姿勢。

  沈枳意沒有矯情,也沒有推拒。

  既然已經答應了做他的假女朋友,那麼在公眾場合,戲就得做全套。

  她將手輕輕搭了上去,指尖觸到他溫熱的掌心。

  她不是一個扭捏的人。

  "上了個洗手間。"她朝他微微一笑,聲音很輕。

  兩人並肩走出樓梯間,宴會廳里的氣氛已經變了。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寒暄,觥籌交錯的喧囂漸漸平息,看來這場宴會已經接近尾聲。

  沈枳意正猶豫著要不要去找張同夫婦打個招呼再走,畢竟今晚的事鬧得有些大,她總覺得該親自道個歉。

  可還沒等她邁步,陸子川已經牽著她的手,徑直朝門外走去。

  沈枳意腳步一頓,疑惑地看向他:"不用和張導夫婦打個招呼嗎?"

  陸子川回頭,沖她狡黠地一笑。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孩子氣的促狹,和他平時那副冷峻的模樣截然不同,像是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

  "等打了招呼,「他壓低聲音,語氣里藏著一絲笑意,」今晚就走不掉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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