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復活的拉蒂茲

  「滴……滴滴……」

  電子儀器信號燈頻繁閃爍，一台看上去頗為老舊的電腦放置在角落，屏幕上自動彈出一行又一行代碼。

  幽暗的空間，莫名予人一種逼仄且壓抑的感覺。

  

  「這是哪兒？」

  袁飛醒來，發現自己豎躺在一個全封閉的治療倉內，倉壁是猩紅的顏色，而倉里裝著一種不知名的綠色液體，泛著瑩瑩的光澤，他的胸口以下浸泡在其中，隨著四肢稍微舒展，有些載沉載浮。他據此判斷，這種綠色液體的密度比較大。

  透過頭部的半球形玻璃倉蓋，袁飛發現這是一處山洞。地面和洞頂做過裝飾，而洞壁就顯得粗糙了許多，甚至還能看到裸露的岩石以及開鑿的痕跡。幾個同樣的治療倉倚靠著洞壁豎立擺放，隔著倉蓋顯出人的臉型輪廓。

  「唔……一個戴黃色尖角帽子的胖子，一個金髮小妹妹，還有一個黑頭髮的小帥哥……」

  視線稍微下移，這些治療倉上寫著編碼，三個數字——19、18和17。

  這樣的場景，他覺得有些眼熟，可怎麼也想不起來到底在哪兒見過。

  「嘩……」

  袁飛稍稍試探著用力一推，倉蓋瞬間被掀了起來，綠色液體飛快湧出，而在倉蓋與倉體的連接處，一股黑煙冒了出來。

  他心裡一跳，「這東西一看就不便宜，別被人家追著賠錢才好。」小心翼翼地跨出，袁飛又愣了一下，只見眼前還平放著一個治療倉，比17、18、19號的倉體又顯得複雜和精密了一些。

  上面寫著16這組數字。

  袁飛愈發有種古怪的感覺，似乎置身在某個熟悉的場景下。他下意識地快走兩步，俯身透過倉蓋，只見一個大漢正在沉睡之中。這大漢身材壯碩，臉部肌肉線條分明，身著一件綠色的盔甲，裡面是緊身的黑色戰衣。尤其讓人矚目的，是那一頭橙紅色的頭髮，髮型類似於莫西干和鳳梨頭之間。

  袁飛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愈發強烈，嘴裡喃喃道：「這外國佬一看年紀也不小了，怎麼還留這麼潮的髮型？」腳下不停，他首先到19號倉蓋前，只是一眼，他便愣在當場！

  這張臉何其眼熟！那肥胖如球的臉上，有一對極短的眉毛，宛如祭祀糊的紙人般慘白的臉色釋放著陰冷的氣息，即使在沉睡之中，他的薄唇依然輕輕抿著，勾勒出一抹譏笑的弧度。

  噔噔噔！

  袁飛踉蹌後退！

  「人造人……19號！」袁飛震驚無比：「這不是鳥山先生《龍珠》里的人造人麼？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做夢都沒有這般真實，到底怎麼回事？」他隱隱知曉，自己不是活在夢中，而是處於清醒的狀態。

  他不死心，再次透過倉蓋看了一眼，心臟頓時砰砰亂跳，19號額頭上領結狀的標記里，一對「R」字母左右分布，毫無疑問是紅緞帶軍團的標誌！

  隨即，在玻璃倉蓋反射的映像里，他看到了自己的模樣。

  兩條如刀鋒一般的濃眉斜飛入鬢，雙眼湛然有神，臉部線條稍顯冷硬，與清秀沾不上邊，但卻有一種硬朗的味道。

  一頭又黑又密的長髮自頭頂拖曳而下，宛若刺蝟，直垂到膝蓋後方。

  他低頭俯視自身，從治療倉出來的他，渾身不著寸縷，小麥色的肌膚看上去無比健康，肌肉塊壘分明而又十分勻稱，似乎充滿著爆炸性的力量。

  就在這時，他心中一動，一條毛茸茸的長尾刷地一下捲起，靈活地纏在他的腰間。

  袁飛目瞪口呆。

  這分明是龍珠里孫悟空、也就是卡卡羅特的哥哥——賽亞人拉蒂茲的樣貌！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記，痛感瞬間傳來。

  「這……」袁飛有些發愣。他清楚記得，自己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普通人，普通的出身、普通的工作、普通的業績，生活也是平平淡淡，和芸芸眾生一般，每天為了一日三餐奔忙勞碌。早已過了異想天開的年紀，不再天真幻想，而是認命一般的前行。

  曾經的夢想，是仗劍走天涯，也是弄潮有人夸，是在武俠電影中當飛檐走壁的好漢、或是為國為民的大俠，是在動漫世界裡當拯救世界的英雄、或是主宰宇宙的大能……這些，他何嘗沒有憧憬過、幻想過？不過，已經好些年不曾做過這樣的夢了。

  因為對他和許多同類人而言，這種幻想，是非分之想，也是不切實際的空想。

  然而，他眼前所見所聞，包括此刻腳踏實地的觸感，都來得無比真實。

  袁飛有些不知所措了。

  《龍珠》他自然是熟悉的。儘管闊別這部動漫已經很長時間，很多情節也都已模糊不清，但他又怎能悉數忘卻？

  布爾瑪、克林、天津飯、餃子、比克……一幅幅畫面在他的腦海中閃過，最終停留在拉蒂茲那裡。

  而後，屬於拉蒂茲的記憶從腦海最深處浮現。這是屬於這具身體的一些記憶碎片，宛若一部部電影片段涌了進來，鮮活而充滿熱血，刺激又跌宕起伏。

  第七宇宙、艾紀、卡卡羅特、貝吉塔、弗利薩……

  袁飛頭疼欲裂，豆大的汗水從額頭一顆顆滾落。他抱著腦袋蹲了下來，粗重的呼吸響徹在整個山洞之中。

  「我只是連續加了幾個晚上的班，只是打算趴在桌上眯一覺，不至於就穿越了吧？」

  「呵！穿越？這種夢我早就不做了！」

  「可是，這些記憶為什麼來得這麼真實？很多龍珠里沒有的、或者我略過的事情都記起來了？」

  「我……我真的變成拉蒂茲了？」

  袁飛再次站起身來，對著倉蓋的玻璃審視自己。身材修長，渾身上下沒有多餘的贅肉，一頭濃密的長髮垂到膝彎，心念一動，尾巴便靈活地在空中動了起來。

  與此同時，屬於拉蒂茲的戰鬥本能逐漸活躍，他的心中，瞬間明悟了對力量的運用方法。

  他久久凝視自己的樣貌，印象中的拉蒂茲是一個壞人、惡人，不過這一刻，剛硬的外表下，沒有了那種狠厲的神色，而是柔和了太多太多。

  讓他欣喜的是，他發現自己的身軀不是漫畫中的筆畫線條，而是活生生的存在。心臟正在有力地跳動，這些無不顯示出，他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溫度的人。

  他能看到的一切，都是立體的、鮮活的、生動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跟袁飛本人一樣，拉蒂茲的髮際線有點高……

  袁飛又走到17號、18號治療倉前。這時，他知道這也許並非治療倉，而是人造人的休眠倉或是孕育倉。他重點看了看18號倉，裡面躺著一個金髮美少女，緊多十六七歲的模樣。

  袁飛心想：「我少年時看的動漫里，18號人造人出場的時候應該已經成年了。叫什麼名字已經記不清了，拉什麼莉吧？跟克林結婚了的。現在看上去年歲還小……是了，按照拉蒂茲的記憶，現在是艾紀761年，輪到她出場的時候，應該是幾年後了……」

  「拉蒂茲為什麼出現在這個山洞裡？」袁飛搜索記憶，片刻後若有所悟：「大反派格羅博士一直在通過微型偵測器收集武道高手的戰鬥數據以及血液細胞，或許在拉蒂茲和卡卡羅特雙雙殞命之後，現身將拉蒂茲的屍體帶了回來。要麼是想將這幅身體培養成人造人，要麼就是拿回來做他的古怪研究……」

  想到這裡，他心中一緊，「印象中，幾年後的格羅博士和19號人造人絕不簡單，雖然打不過變身超級賽亞人之後的貝吉塔，但一身實力不容小覷。特別是17號和18號……」袁飛很想就此終結幾人的生命，但心中舉棋不定：「17號和18號似乎在主線劇情中沒有作惡，現在都還是少年，不可輕易下手。」

  他當然也清楚，對於矢志報仇的格羅博士而言，若是實力到位，肯定迫不及待將孫悟空等人殺了。而現在遲遲沒有動手，說明還沒有絕對的把握。

  不過，袁飛還是打消了心頭的殺意，他現在更想弄明白一些疑惑。

  比如，在他逐步接受自己穿越到龍珠世界後，自然而然地想到，這個龍珠世界是否真的存在。因為，他腦海中一直在念叨「這不科學」。

  想了半天，袁飛用一句話說服了自己。

  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也許從龍珠這部動漫問世以後，數以億計的觀眾都在沿著龍珠的脈絡構想，最終意念交織凝聚出了莫大的力量，開闢形成了這個維度空間。這很玄學，但也是袁飛能夠想到的唯一合理解釋。

  再如，來到這個龍珠世界後，還能不能回到之前的世界。儘管之前的日子多有不如意之處，但畢竟是自己曾經生活成長過的地方，捨不得的人和事太多太多。何況，自己單身三十多年，好不容易談了一個女朋友……

  最終，他想到，要想回去，必須先弄清楚這個龍珠世界的運行規律。而要想弄清楚，必須首先把自己的實力提升到極限。沒有實力，也許真的活不到三集。如果是這樣的話，一切休提。

  又如，這個龍珠世界是有輪迴存在的，拉蒂茲的靈魂應該在地府閻魔王那裡報到了。他的靈魂鳩占鵲巢，卡卡羅特或許要不了多久，便會通過界王獲悉袁飛是「冒牌貨」。

  袁飛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他適才醒來的那一刻，地獄中一臉桀驁乖戾的拉蒂茲，魂體臉上忽然一僵，旋即空中仿似出現一把刷子，從他的頭部開始，迅速擦拭！眨眼間，他就像黑板上的粉筆字，被整體抹掉了。

  而粉筆字的擦除，乾淨程度都難以與之比擬。拉蒂茲魂體的消失，就像被憑空抹除一般！

  茫茫地獄，從此往後，再也沒有他的絲毫影蹤！

  與此同時，宇宙極深極遠處有一片巨大的宮闕，忽然有一道身影浮現出來，一抹光暈遮住了他的容貌，只能隱約聽到他的喃喃，聲音分不清男女、辨不出老幼：「規則……漏洞……變數……也罷……」

  袁飛恰好整理完拉蒂茲的記憶碎片，自語道：「既來之，則安之。管他是冒牌的還是正宗的，既然以你的身軀活躍，那就繼續書寫你的故事、留下你的傳說吧。哪怕只是一個名字，一個記號。」

  「從此，我就叫拉蒂茲。呵呵，嚇一嚇你們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