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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棺材已備好,誰先躺?

  秦宏明的喉嚨滾了兩下,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那口棺材就擺在台階下。

  黑漆在燈光里泛著幽光,銅角鋥亮。

  尺寸不大不小,剛好夠裝一個成年男人。

  秦宏良猛地一拍桌子。

  「大哥,你坐著!我去跟他談!」

  他大步往外走,韓鐵生和另外五人緊隨其後,腳步聲密集。

  

  秦宏明想攔,手剛伸出,繃帶上滲出的血跡提醒了他——昨晚兩根手指被踩斷的觸感還刻在骨頭裡。

  他的手縮了回去,整個人跌坐在太師椅上。

  秦宏良邁出大堂,站在台階頂端,居高臨下地掃了一圈。

  六十多個黑衣人肅立院中,隊列整齊,鴉雀無聲。

  那口棺材橫在最前面,四個抬棺人已退到兩側。

  林川站在棺材旁,手指搭在棺蓋的銅扣上,神情淡漠。

  「你就是林川?」

  秦宏良叉著腰,聲音又大又沖,「一個二十歲的毛孩子,殺了我侄兒,還敢抬著棺材上門?」

  他往下走了兩級台階,梗著脖子。

  「我告訴你,我秦宏良在省城混了二十年,什麼狠人沒見過!你以為弄口棺材來就能嚇唬住老子?」

  他指向林川的方向。

  「你信不信我一個電話,武警十分鐘就到!你一個殺人犯,我看你能往哪跑!」

  林川沒抬頭。

  陸衡之從他身後走出,步履悠閒。

  秦宏良還在罵:「還什麼天機樓不天機樓的,老子在省城——」

  啪。

  一聲脆響。

  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秦宏良臉上。

  力道極重。

  秦宏良整個人原地轉了半圈,嘴裡飛出三顆帶血的碎牙,在台階上彈了兩下,滾進花壇。

  他踉蹌三步,左手撐住石欄杆才沒摔倒。

  血從嘴角和鼻孔同時湧出,糊了半張臉。

  韓鐵生瞳孔驟然一縮,右腳下意識前邁半步,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他甚至沒看清陸衡之如何出手。

  秦宏良扶著欄杆,滿嘴血沫,舌頭舔過豁口的牙床,鑽心的疼讓他腦袋嗡嗡作響。

  「你……」

  陸衡之收手,退回林川身側,低頭擰開保溫杯蓋,吹了吹熱氣。


  「廢話太多。」

  四個字,語氣平淡。

  秦宏良的腿在抖,血順著下巴滴在衣領上。

  他想罵,嘴一張,又有兩顆鬆動的牙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血絲掉在地上。

  整個院子,死寂一片。

  林川拍了拍棺蓋上的灰。

  他抬腳走上台階,走進大堂。

  大堂里燈火通明。

  林川環視一圈,找了張客座的太師椅坐下,翹起二郎腿。

  桌上的紫砂壺還冒著熱氣。他伸手提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秦宏明。」

  無人應答。

  「我數十個數。」

  林川喝了口茶,舌尖碾了碾茶葉的苦味,皺了下眉。

  茶泡過頭了。

  「十個數之內,你不出來,棺材就送進來。」

  「十。」

  後堂某個房間裡傳出椅子拖動地板的刺耳聲響。

  「九。」

  「八。」

  「七。」

  一個身影從後堂轉角處露出半截,又飛快縮了回去。

  「六。」

  秦宏明走了出來。

  他的腿發軟,每一步都虛浮無力。

  右手的繃帶已被血染紅,左手扶著牆,走到大堂中央,在距離林川五步遠的地方站住。

  「林……林先生。」

  他的聲線嘶啞破裂。

  「我查了,真的查了。打了十幾個電話,託了所有能托的人。」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沓皺巴巴的紙,手抖得厲害,紙張嘩嘩作響。

  「省城李家的關係網太深了,核心的東西……我真的夠不到。但是我拿到了一些外圍的線索,求你再給我三天——」

  「不給。」

  兩個字砸下來,秦宏明立刻閉上了嘴。

  林川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聲音不大,卻震得秦宏明肩膀一縮。

  「二十四小時,是我給你的恩典。你接單子要殺我,我沒追究。你拔槍射我,我也沒追究。」

  林川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

  「我只要一個答案,你卻給不了。」

  秦宏明的嘴唇青紫,張了幾次,發不出聲。


  「那就換個方式。」

  林川偏頭看向門外。

  「棺材抬進來。」

  天機樓成員應聲而動,將黑漆棺材穩穩抬上台階,穿過門檻,橫放在秦宏明腳前三尺。

  棺蓋「啪」地被掀開,裡面鋪著白綢,空空蕩蕩。

  秦宏明猛地後退一步,後腰撞在花架上,一盆蘭花摔碎在地。

  「躺進去。」

  「林……林先生,你——」

  「躺進去,體驗一下你兒子的感覺。」

  林川的聲調毫無起伏,「等你想起有用的東西,再爬出來。」

  秦宏明的膝蓋發軟,臉上的肌肉痙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陸衡之。」

  陸衡之從大堂側門走入,宗師氣機鋪開,一步步朝秦宏明走去。

  秦宏明腳下打滑,撞翻了一個花架,連退三步,後背撞上後堂的門框。

  「別……別過來!」

  陸衡之伸手,箍住了秦宏明的後頸。

  就在這一瞬,大堂右側的偏門猛地撞開。

  七八個穿著灰色制服的保安魚貫而入,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精壯漢子,寸頭,顴骨高聳,右耳有道舊疤。

  丁帆。

  秦家護衛隊隊長。

  他身後跟著韓鐵生和另外五個從省城來的好手。

  秦宏良也從外面跌跌撞撞跑了進來,半張臉腫得老高,嘴裡的血還在往外冒,含混不清地嚷著。

  「丁帆!拿下他!把這個姓林的給我拿下!」

  他扶著門框,吐掉一口血沫,眼珠通紅。

  「你們上啊!韓鐵生!你不是化勁圓滿嗎!給老子廢了他!」

  丁帆飛快掃過大堂。

  地上的棺材,被陸衡之箍住後頸的秦宏明,安坐太師椅的林川。

  院子裡那六十多個黑衣人。

  還有站在林川右手邊,那個端著保溫杯的瘦子。

  丁帆在秦家待了十一年,場面見過不少。

  他瞬間做出判斷:對方人數、實力都占絕對優勢。

  但秦宏良在吼,秦宏明被人掐著脖子。

  他是秦家的護衛隊長,拿的是秦家的錢。

  丁帆咬緊後槽牙,右腳往前踏出一步。


  「放開秦先生!」

  陸衡之頭都沒回。

  丁帆把手一揮,身後的人散開,從兩側包抄向陸衡之。

  韓鐵生站在最前面,雙拳微握,化勁圓滿的氣機沉沉外放,腳下地磚發出細微的裂響。

  「少主。」

  陸衡之把保溫杯蓋擰好,別在腰間。

  林川抬了抬下巴。

  陸衡之邁步上前。

  他沒有急著出手,只是走到丁帆面前三步遠,站定。

  而後,宗師級的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

  一股無形巨力轟然推出,席捲整個大堂。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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