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緩兵之計

  呼延圖忽然感到一種徹骨的疲憊。

  「少主。」

  這兩個字咬得極重,帶著血腥味。

  他彎下了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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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通。

  北境傭兵團前教官,龍蛇幫幫主呼延圖,雙膝重重砸在地板上。

  「龍蛇幫……願降。」

  傅沉淵愣了兩秒,腿一軟,也跟著跪了下去,膝蓋撞地的聲音比呼延圖還響。

  「我也願降!少主!」

  周安然呆呆地看著這一幕,臉色煞白。

  她張了張嘴,對上林川掃來的目光,整個人一僵,如墜冰窟,所有話都咽了回去。

  林川站起身,走到呼延圖面前。

  「龍蛇幫這個名號,從此除名。」

  呼延圖身體一震。

  「你手下的人,全部打散,由方見義統一整編入天機樓。」

  呼延圖的拳頭在膝上攥得死緊。

  「有案底的,清理掉。能用的,留下。你和傅沉淵,暫歸陸衡之管轄,三個月考核期。通過,給你一個執事位。」

  呼延圖深吸一口氣。

  執事。

  他從北境帶弟兄南下,花了六年打下龍蛇幫的基業,幾百號人俯首聽令。

  如今,只剩一個執事的虛名。

  但他有的選嗎?

  拒絕的下場,尉遲剛已經演示過了。

  「……是,少主。」

  林川不再看他,走向門口,方見義和陸衡之跟上。

  經過周安然身邊時,林川腳步微頓。

  周安然渾身一顫,下意識後退半步。

  「回去告訴祝銘德,五千萬的懸賞,撤了,我不追究。」

  林川的語調沒有絲毫波瀾。

  「不撤,我親自去省城找他聊。」

  周安然嘴唇哆嗦著,瘋狂點頭。

  林川邁步下樓。

  一樓大廳,天機樓的人正在善後。

  龍蛇幫的打手被束線帶綁得結結實實,武器被收繳登記,一切井然有序。

  方見義落後兩步,低聲問陸衡之:「那個狂三,你怎麼看?」

  陸衡之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


  「宗師中期,根基不錯,但氣血虧損嚴重,早年應該受過無法逆轉的重傷。」

  「真打起來呢?」

  「你我聯手,三分鐘內,他必死。」

  方見義冷哼一聲,沒再接話。

  林川走出鴻運會所大門,夜風帶著江水的濕氣撲面而來。

  他掏出手機,撥通羅徐聞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便接通了。

  「董事長?」羅徐聞的聲音很清醒。

  「兩件事。」

  「您說。」

  「第一,準備聘禮,送去沈家。」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聘禮?」

  「對。規格你看著辦,張揚一點也沒事,分量要足。」

  羅徐聞在那頭飛快記錄。

  「明白,第二件事呢?」

  「婚禮。」

  林川靠著車門,抬頭看了眼夜空,「一周內籌備好,地點選江城最好的酒店,賓客名單我稍後發你。」

  「董事長,這婚禮的預算?」

  「不設上限。」

  「是,董事長!」

  林川掛斷電話。

  方見義拉開車門,等他上車。

  林川坐進後排,閉目養神。

  車隊緩緩啟動,駛離舊港區。

  ……

  鴻運會所二樓包廂。

  天機樓的人撤走後,整棟樓只剩空調出風口的低鳴。

  呼延圖依舊跪在原地,膝蓋早已麻木。

  傅沉淵在旁邊扶了他一把。

  「幫主,起來吧,人走了。」

  呼延圖撐著桌沿站起,腿腳發軟,險些摔倒。

  他扶著牆,一步步走到隔壁房間門口。

  尉遲剛躺在碎磚堆里,胸口塌陷,呼吸微弱,但還吊著一口氣。

  呼延圖蹲下,伸手探了探老兄弟的脈搏。

  「叫救護車。」

  傅沉淵趕緊掏手機。

  呼延圖蹲在廢墟旁,低著頭,久久沉默。

  傅沉淵打完電話,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幫主,咱真就這麼認了?」


  呼延圖沒吭聲。

  「幾百號兄弟,說散就散?六年的基業——」

  「不散,還有別的路?」

  呼延圖一句話把傅沉淵堵了回去。

  他慢慢起身,拍掉手上的灰。

  他走回包廂,撿起地上的半截斷刀,翻看了幾眼,扔在桌上。

  「沉淵,你跟我多少年了?」

  「八年。」

  呼延圖點了點頭。

  「那你該知道我的脾氣。」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夜風灌了進來。

  「方見義是宗師,陸衡之是宗師,那個姓林的年輕人,比他們只高不低。天機樓在江城盤踞多年,勢力深不見底。」

  「硬碰硬,是找死。」

  傅沉淵沒有說話。

  「但是——」

  呼延圖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貼著傅沉淵的耳朵,「我呼延圖,又怎會輕易認命。」

  傅沉淵瞳孔一縮。

  「幫主你的意思是?」

  呼延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省城血劫堂,聽說過嗎?」

  傅沉淵只覺頭皮發麻。

  「血劫堂?省城地下最大的殺手組織?幫主,他們的價碼……」

  「錢,祝銘德會出。」

  呼延圖打斷他,「周安然那位外公,在省城可不是小人物。他想讓林川死,我幫他遞刀。」

  傅沉淵腦子飛速轉動,立刻明白了。

  「你想借刀殺人……」

  「天機樓勢大,可少主只有一個。」

  呼延圖盯著手機屏幕,眼神陰狠,「他再強,還能擋得住子彈嗎?擋得住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襲殺嗎?」

  傅沉淵的呼吸急促起來。

  「可我們剛投降,現在就……」

  「明面上,我們是天機樓最忠心的狗。」

  呼延圖把手機揣回兜里,「三個月考核期,足夠我安排好一切。這件事辦成了,我們才有機會東山再起。」

  他轉過身,重重拍了拍傅沉淵的肩膀。

  「記住,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傅沉淵咽了口唾沫,重重點頭。

  呼延圖重新拿起手機,撥出了那個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帶嬌媚的女聲:「餵?」

  呼延圖的聲線平穩,語速極慢,像在陳述一件商品。

  「轉告你們堂主。」

  「江城,有筆價值過億的買賣。」

  ……

  另一邊。

  林川到家時,已經凌晨一點多。

  客廳的燈還亮著。

  蘇清雪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涼透的茶,聽見門響,抬起了頭。

  「知道幾點了嗎?」

  林川換鞋的動作頓住。

  「有點事耽擱了。」

  蘇清雪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擱,站起來。

  她的聲音里壓著火。

  「什麼事?半夜三更不回來,電話也不接。」

  林川掏出手機看了眼,三個未接來電,全是蘇清雪的。

  他在天衡大廈開會時調了靜音,後來去鴻運會所,壓根沒顧上看。

  「大嫂,手機靜音了,沒注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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