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為妻則剛,扇扇扇!
「薪火醫藥園的名額,你們靠關係跑了多少天?一句口頭承諾就開心成這樣。我這邊合同都簽完了,你還被人從大廳里請出來。」
「我原本的位子你坐了三年,坐成今天這個樣子——能力不行也就算了,連給自己挑男人的眼光,都差成這樣。」
賀景州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沈明珠更是牙關咬得的咯咯作響。
從小到大,她何曾被沈知微這麼指著鼻子數落過?
三年前那場爆燃之後,沈知微在沈家就跟空氣一樣,誰都能對她嘲諷兩句,誰都能把她當成茶餘飯後的笑料。
現在,這個廢物竟敢拿著合同,當面說她能力不行、眼光更差?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沈明珠徹底崩潰了,尖叫聲刺得路人紛紛側目。
「沈知微,你不過就是一個醜八怪!一個被全家丟掉的廢物!」
「你的臉見不得人,你的腿廢了走不了路——泰岳集團憑什麼跟你簽合同?還不是靠男人替你跑關係?」
「八年待在山上不知道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回來到處招搖撞騙!」
「我看你們兩個就是……」
啪!
一聲脆響,炸開。
沈知微甩出這一巴掌,連手杖都脫了手。
她單腿撐在台階上,身體微晃,卻站得筆直。
沈明珠整個人被抽得轉了半圈,高跟鞋在石階上打滑,差兩步就摔下去。
賀景州下意識伸手想擋,卻被沈知微掃來的眼神逼得生生縮了回去。
「你說我可以。」
沈知微抬起手,掌心火辣辣地泛紅。
「說他——不行。」
她盯著沈明珠,一字一頓。
「林川是我丈夫,你也配對他指指點點?」
整條台階鴉雀無聲。
路過的行人停了一排,進出大廈的人全杵在旋轉門前,死死盯著這邊。
沈明珠捂著臉,嘴巴張了好幾次,想罵,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沈知微彎腰撿起手杖,撐了一下,站直身體。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宣判。
「下次再敢對他出言不遜,今天這一巴掌,就不是扇在臉上了。」
說完,她轉過身,對林川點了點頭。
「走。」
林川愣了一拍。
以前在沈家大廳,沈知微安安靜靜站出來替沈家認帳,他以為她性子溫和、與世無爭。
今天才見識到——這媳婦護起短來,不比他差。
兩人下了台階。
沈知微腿腳慢,每一步都需要手杖支撐。
林川就走在她右側,不快不慢地陪著。
身後傳來沈明珠遲了半分鐘的嘶吼。
「賀景州!她打我你就這麼看著?」
「合同讓她拿了也不管,名額被取消了也不管——我要你有什麼用!」
賀景州額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台階前人來人往,沈明珠的嗓門大到半條街都聽得見。
他伸手摟住她的肩膀,硬往旁邊拖了幾步。
「明珠,你先冷靜。」
「你讓我怎麼冷靜!」
沈明珠抓著他的衣領,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合同上寫的是沈知微的名字!不是我的!她拿著這份合同回沈家,奶奶直接就會讓她當總經理了!」
「那可不一定。」
賀景州把她的手從領口上掰開,撣了撣褶皺。
「你覺得老太太會讓一個毀了容、走不了路的人,代表沈氏藥業去參加三百億的項目?」
沈明珠的哭腔頓了一下。
「薪火醫藥園的合作不是簽了合同就完事的,後面還有商務談判、項目對接、各種宴請應酬——哪一樣不需要人出面?」
賀景州幫她擦了擦眼角。
「沈知微連面紗都摘不下來,老太太是生意人,你說她會選誰坐那個位子?」
沈明珠吸了吸鼻子,思路慢慢活泛過來。
「你的意思是……」
「咱們回去,趁沈知微還沒到家,先跟老太太把今天的事說清楚。」
賀景州豎起一根手指。
「羅經理一開始答應的人是誰?是你!沈知微不過就是撿了個漏。」
第二根手指豎起來。
「省城協會的支持在咱們這邊,沈知微有什麼?一個養病八年的廢物?連他自己跟泰岳到底什麼關係都說不清楚!這種不靠譜的門路,老太太敢押寶?」
沈明珠猛點頭,眼裡重新有了光。
「而且——」
賀景州壓低嗓門,「老太太是看重賀家的,沈氏藥業想進省城市場,繞不開賀家的渠道,這筆帳她算得比誰都清楚。」
「景州哥哥,那咱們趕緊回家!」
沈明珠拽著他往停車場跑,高跟鞋敲得地面噼啪響。
……
車子駛離泰岳大廈。
沈知微一直抱著包,時不時低頭摸一下裡面的合同,像怕它突然消失。
林川瞥見她這個小動作,笑了一聲。
「跑不了。」
沈知微把拉鏈拉上,輕輕「嗯」了一聲,沒再摸了。
過了兩個路口,車子沒往回走,反而拐上了另一條路。
沈知微扭頭看了一眼窗外。
「不回去?」
「先去個地方。」林川單手打方向盤,「你臉上的傷,雪魄玉肌膏能解決,但腿不行。」
沈知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腿,沒吭聲。
「臉部的燒傷屬於表層損傷,藥膏外敷就夠了。」
「你的右腿經脈壞死,需要從內部打通,光靠塗藥沒用。」
林川把車速放慢了一些。
「我要配一副內服的藥,先把壞死的經脈重新激活,再用針灸輔助疏導。」
「材料不算罕見,藥房應該能湊齊。」
沈知微安靜聽完,問了一句。
「你什麼時候學的醫?」
「我五師父是幹這行的。」
「五師父?」
「我師父多了。」
沈知微沒再追問。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向氏藥房門口。
這家藥房在江城開了三十多年,是家老字號,藥材種類齊全,附近幾條街的居民都認。
門口人流不少,進進出出的多是上了年紀的人。
林川下車,繞到另一側替沈知微打開車門,遞過手杖。
「能走嗎?」
「能。」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藥房。
裡面比外面更擠。
排隊的、等藥的、問價的,櫃檯前擠了三四層人。
混合的藥材味濃得讓人皺眉。
林川找了個靠牆的位置,讓沈知微先坐下。
「你歇著,我去排隊。」
沈知微握著手杖,點了點頭。
林川轉身擠進隊伍里,排在七八個人後面。
他需要的東西不多,但每一樣都不能出錯——二十年份的續筋草、三株青蟾血藤、兩顆碎骨丹砂、一株地龍鬚。
這四味藥配在一起,能打通壞死經脈,重新激活神經傳導。
前面的隊伍挪得慢。
林川等了大概十分鐘,身旁隔壁窗口突然吵了起來。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拿著一張藥方,跟櫃檯後面的店員反覆說著什麼。
「這個鶴骨草,你們沒有?我上個月才在這兒買過!」
老人聲音不小,中氣挺足,一看就是常年鍛鍊的身板。
店員翻了半天柜子,又查了電腦,搖著頭。
「老先生,我們這兒確實沒有叫鶴骨草的藥材,您是不是記錯了?」
「怎麼可能記錯?方子上白紙黑字寫著呢!」
老人把藥方遞過去。
店員接過來看了半天,又喊來另一個同事,兩人湊在一起研究了半分鐘,還是搖頭。
「還有這個蛟血花,我們也查不到。」
老人急了,嗓門更高了。
「你們這是什麼藥房?連蛟血花都沒有?」
林川站在旁邊,目光掃過那張藥方。
紙已經有些發黃,字跡倒是工整,一看就是上了年紀的人寫的。
他多看了兩秒。
「大爺,您這方子上寫的是老叫法。」
老人回頭看了他一眼。
林川往前走了一步,指著藥方上那幾個字。
「鶴骨草現在叫白筋葉,您說的蛟血花,也改叫赤藤苞了。」
「這兩味藥換了叫法少說有二十年了,年輕店員不認識,也正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