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應當去做對的事

  鐵頭出現在武坊外的時候，最先遇見的是霍元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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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南瓜他們一群小孩跑來找霍元甲商量，看他有沒有什麼門道，能幫著把好吃的送到葉清秋手裡。

  卻沒想到，看見鐵頭了。

  南瓜一看見鐵頭，下意識就想起自己大腿上剛剛好全的那個血洞，心裡暗罵：

  這個無賴混蛋流氓孬種怎麼來了？

  鐵頭一看到南瓜，也聯想到了顧團圓吵著要嫁給南瓜的情形，心裡暗罵：

  這個吃軟飯的泥腿子怎麼也在？

  兩人你瞪我、我瞪你，眼睛裡都快瞪出火星子了。

  還是霍元甲憑著聶家一家子差不多的長相，認出了鐵頭，幫忙去叫了聶千勝出來。

  霍元甲加入武坊的時間晚，剛開始沒什麼朋友。

  好在他和聶千勝性格投契，還挺聊得來的，一來二去兩人便成了好朋友。

  這會兒，聽鐵頭向聶千勝求助，哭訴說家裡本來也沒多少糧食了，娘還不做飯，爹還得吃藥，拿都要花銀子，不禁替聶千勝發愁。

  聶千勝在武坊也沒有來錢的地方。

  他已經過得緊巴巴的了，偏偏家裡還出了事……

  霍元甲不由得動了心，想把自己春節從葉清秋那兒收的壓歲錢借給聶千勝。

  然而，南瓜看出他哥的心思，連忙制止。

  「哥！你別忘了清秋姐姐臉上的疤是咋來的！顧家和聶家有著不共戴天的舊仇！你現在要掏錢幫聶家，豈不是背叛清秋姐姐？」

  霍元甲左右為難。

  緊抿著嘴，沉默不語。

  南瓜突然生氣了。

  「哥！我以為你是一個明事理、講道理的人，肯定知道什麼人能幫，什麼人不該幫！」

  「當初你能進武坊，全靠清秋姐姐給武坊捐了糧！這本來就是咱們欠清秋姐姐的！」

  「現在，清秋姐姐又落了難自身難保，你手上這點銀子，用來給看守的大哥當茶水費都還不知道夠不夠……你卻一點也不想著清秋姐姐，難道只想幫你現在的朋友！」

  「我真是錯看你了，我以後不會再認你這個哥了！」

  他說完就跑遠，霍元甲叫都叫不住他。

  武坊有武坊的規矩，和學堂差不多，但紀律上比一般的私塾學堂還要更為嚴格。

  霍元甲沒有得到武師的允許，是不可以擅自離開武坊的。

  因此，他不能追著南瓜而去。

  但霍元甲心裡很難受。

  他真的做錯了嗎？

  如果清秋姐在，她會像南瓜這樣想，還是支持他借錢給友人，讓他拿回去給家裡人活命用？

  霍元甲的心突突直跳。

  他想了又想，還是覺得：

  葉清秋會支持他去做正確的事，而不是討好誰的事情！

  「千勝，我——」

  霍元甲回過頭，話還沒說完，就對上了聶千勝無助而濕潤的眼睛。

  「元甲兄，我實在是想不到可以找誰幫忙了？你手上有多少銀子，能借我點嗎？我給你立字據寫借條……等到武坊春日拳賽開始，我必定奪下魁首，到時再拿獎金還你錢，你看行嗎？」

  霍元甲的腦子裡還在嗡嗡迴響著南瓜剛剛說的那些話。

  但他的手已經替他的腦子做完了決定。

  「我也只有這些，你先拿去用吧。」

  霍元甲將他從平康莊收到的喜慶紅荷包，遞給了聶千勝。

  「嗯，我這也就一百文……錢不多，你先拿去用，解了家中燃眉之急再說。」

  「多謝元甲兄！」

  聶千勝把借來的錢都給了鐵頭，再三叮囑他一定要將錢拿回去交給娘，隨後又端端正正的給霍元甲寫了欠條，這才完事。

  鐵頭拿到錢後，第一時間先在走販手裡買了三個餅子，五個雞蛋。

  他吃得飽飽的，這才拿著剩下的七十幾文銅錢回到了家裡。

  一進門，就看見聶老太手裡拿著一個做得十分潦草的布娃娃，身邊還放著另外兩個同款潦草的娃娃。

  她左手捏著娃娃的後頸，右手捻著粗針，用針一下一下扎在那娃娃身上。

  一邊扎，還一邊念念有詞：

  「賤人暖春，死，死，死！……」

  鐵頭真心覺得他家老娘瘋了。

  畢竟二哥是家裡最有出息的人。

  是娘頭頂的天，是她燦爛的太陽。

  可現在，二哥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眼看著是指望不上了。

  老娘經不住打擊，瘋了也是正常的。

  鐵頭只能把自己吃剩下的半個餅子，去灶房裡和著乾菜糊糊，做成了一小鍋看起來像泔水一樣的粥，趁熱端來給他老爹喝了。

  而他一碗粥都餵完了，這老太還保持著剛剛的動作，一直在扎小人。

  只不過，這一次扎的小人從暖春變成了葉清秋。

  「賤人清秋，欺負我家……」

  鐵頭端著空碗，突然腳步一頓。

  他扭過頭，盯著聶老太，皺眉說道：

  「娘，顧家嫂子沒欺負咱吧？不是暖春賤那個坯子一直欺負顧家嫂子嗎？要不是因為暖春，咱兩家也不會結仇！要是不結仇，我除夕也能從平康莊拿到壓歲錢呢。」

  說到這裡，他又把手中的空碗了抬。

  「就連爹能吃上的這碗糊糊，說到底也多虧了顧家嫂子。不然等到你願意做飯，那咱家都餓死算了！」

  聶老太扎小人的手猛然一頓。

  「葉清秋的東西你還敢拿？！她都已經是罪犯了！被關在河對岸了！你怎麼還敢跟她扯上關係？扔掉！快些扔掉！」

  鐵頭著急忙慌的躲開撲上來的聶老太。

  「娘！你腦子不好嗎？這碗是咱自家的！摔了可就沒東西吃飯了！」

  聶老太連著一夜沒睡，又三四頓飯沒吃了，正是精神恍惚的時候。

  她看向鐵頭時，同時能看見三個鐵頭了。

  她顫顫巍巍的罵道：「不許！不許用她拿來的東西！那是災星！她們都是災星！」

  「娘，你是不是真瘋了？」鐵頭也怒了，「能救命的東西為啥不要？難道咱家都不活了，都一起去死啊？」

  「不能要！不許要！」

  聶老太追著鐵頭就要打。

  可惜，她還沒跑出屋，就被門檻絆了一腳。

  整個人四仰八叉摔在了大門口。

  摔得鼻血橫流！

  「哎喲，聶大娘這是咋啦？咋摔成這樣呢！」

  蓮兒是特意過來送菜湯的。

  沒想到剛進院子就見著這一幕。

  她趕忙把湯往鐵頭懷裡一塞，小跑著去扶起了聶老太。

  「大娘！你覺得咋樣啊？摔著哪兒了？要不要去請大夫？」

  鐵頭嗤笑，「我們家現在哪有錢請大夫？你這麼好心，你幫我們請了，你給錢唄！」

  蓮兒回過頭剜了鐵頭一眼。

  「你這娃娃怎麼這樣？我好心來你家送飯，還趕著來扶你娘，你不說聲謝謝就罷了，居然還在這裡說這種風涼話！」

  鐵頭滿不在意的撇了撇嘴，同時把手裡的菜湯端起來喝了一口。

  才喝了一口，他就吐了出來。

  「這就是你說要送來我家的飯？」

  鐵頭滿臉嫌棄，「這比豬吃的泔水還難吃！你可真是好心好意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