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新鄰居上門

  左等右盼，好不容易盼到葉清秋歸家。

  顧團圓第一時間接過葉清秋手裡裝著空碗的空桶，顧大娘則忙不迭的挎上籃子，拉著葉清秋朝外走。

  「走，咱們去新鄰居家串串門子！」

  顧團圓急忙擋住她們，「阿娘，嫂子跑了幾趟了，都沒能坐下來喝口水，喘口氣……你咋這麼著急拉著她又出去？」

  

  顧大娘像是臉抽筋了似的，拼命朝顧團圓擠眼。

  「那你趕緊給你嫂子倒水去啊！」

  說完又向葉清秋解釋：「營里搬來了新鄰居，咱家要是去得太晚，容易顯得失禮。所以想趕著去。」

  「那現在就走吧，我不渴。」葉清秋淡淡道。

  顧平安一把拽住葉清秋，「嫂子，你就喝一口吧！二姐特意給你準備的水！」

  她著急得兩頭不落下。

  拉住葉清秋後，又去催顧團圓。

  「姐！你就和她們一塊去唄！我看家就行啦！」

  就在她們正忙著的時候，院門外突然來了兩人。

  「清秋姐姐……」

  一道軟糯的女聲吸引得葉清秋轉身看去。

  在對上一張略覺得眼熟的面孔時，葉清秋並沒有第一時間記起這人是誰。

  但銀月已經噙著眼淚撲了過來，一把抱緊了葉清秋的腰。

  葉清秋：「……你是？」

  「清秋姐姐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原先在老夫人房裡伺候的，我叫銀月。」

  銀月立馬收回雙臂，站正身子，有些靦腆的擦掉了眼淚。

  她身邊的丈夫張振，突然弄哭的妻子搞得有些手足無措。

  一會兒看看銀月，一會兒看看葉清秋，臉上帶著老實人特有的討好笑容。

  「嫂子，我媳婦兒別的都好！就愛哭這一個毛病，你可千萬別跟她計較……」張振畏手畏腳的解釋說道。

  葉清秋是沖張振搖了搖頭，示意他放鬆點。

  隨後，重新打量起了銀月。

  銀月好像止不住眼淚似的，還在一個人悄悄啜泣。

  但她也感覺到了葉清秋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所以在極力克制想哭的衝動。

  葉清秋並沒有完全記起銀月以前和原主有什麼交集。

  可她隱約記得，那日在牛棚和暖春發生衝突時，這個女人確實在場。

  再加上銀月剛剛問的那兩句話，葉清秋推斷，她也是一起被流放到邊關來的罪奴。

  「你們新搬來的那一戶吧？」

  顧大娘主動問道，並將手裡挎著的小籃子遞了過去。

  「這是我們自家熏的魚！先前秋日天氣好時，運氣好，從河裡多撈了兩條。分你們家一條，可千萬不要和嬸子客氣。」

  銀月看了看竹籃子裡的魚，又怯生生的抬眼看了看葉清秋，薄唇緊抿著，一時間更藏不住要哭的勁兒了。

  「哎喲哎喲，這喬遷新喜是大好事，可不能哭。」顧大娘幫著勸道。

  張振也拉了拉銀月的手臂，小聲嘀咕：「說好來熱熱鬧鬧拜訪千戶家的，你咋哭哭啼啼的？給嫂子留下壞印象可咋辦？」

  葉清秋又一次搖了搖頭。

  「沒事，你哭就哭，憋在心裡也沒啥好處。你倆是特意過來的？要不進屋坐吧。外面怪冷的。」

  她心想著顧大娘還著急往人家家裡去，結果這小兩口主動上門來了，乾脆省了一道功夫，就在家裡招呼他們吧。

  順帶看看銀月想借著這層舊識的關係，把交情走到哪一步。

  葉清秋說著就回身往自家院子裡走，一邊走還一邊吩咐顧團圓。

  「團圓，辛苦你去準備一壺熱茶。再來幾個餅子，放點白糖和芝麻。」

  顧團圓不知道是因為看見銀月哭還是咋的，聽見葉清秋的吩咐之後，一時也猛然覺得鼻酸眼熱。

  「好嘞嫂子！」

  她歡快的跑回了灶房。

  葉清秋則把張振他們兩口子請到了堂屋說話。

  「咱們以後就是鄰居了，有啥需要幫忙的，只管開口。」葉清秋客氣的說道：「只要能搭把手的地方，我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銀月和張振都正襟危坐著。

  像學堂里聽先生授課的新生似的。

  在葉清秋說完之後，銀月立馬噙著淚，靦腆的微笑道：「我們家就三個人，我，夫君，和我婆母。我們平日裡沒啥要緊事，自然不會動輒就來叨擾姐姐的……我此番特意前來，其實是想悄悄給姐姐遞句話。」

  葉清秋見銀月越說越小聲，便猜到她口中說的悄悄話指的不是什麼好事。

  但她卻笑得更加明媚了。

  「你們才剛搬來一天都不到呢？怎麼就有悄悄話要遞給我了？」

  銀月皺了皺鼻頭，「我也沒想到會這樣……是剛剛意外得知的……但我既然知道了，就絕不可能瞞著清秋姐姐！」

  「哦？」葉清秋挑眉，「啥事？你說吧。」

  銀月朝屋外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道：「住在我們家和聶百征家中間那戶姓牛的人家，二媳婦是叫蓮兒，對吧？」

  葉清秋沒接話，看向了旁邊的顧大娘。

  她雖然來軍眷營生活有些日子了，但平常其實和鄰居們來往走動並不多。

  誰家女兒、兒子、媳婦叫什麼，她還真對不上號。

  顧大娘卻是很認真的把銀月這話聽進去了。

  她連忙點點頭，肯定道：「嗯，老牛家的二媳婦確實是叫蓮兒。她咋了？」

  「她從前和暖春走得近，頗有交情。」

  銀月的面色變了幾分，似乎很不高興，「她今日來我家送醃菜乾時，一個勁兒的說起她先前和暖春是如何如何親近，就連聶家先前不願意給暖春擺喜宴，還是她幫著出主意，攛掇聶老太和聶百征辦席沖喜，暖春才算是有了個像樣的婚席，體面的嫁進了聶家。」

  葉清秋感覺聽了個瓜，可是又沒聽出這個關與自己有什麼關聯，順勢追問道：

  「好端端的，她跑來與你說這些做什麼？」

  「就是啊，我起先也覺得奇怪呢！後來聽著聽著才明白，這個蓮兒心眼子多，她不知道從哪打聽到我和暖春原先有舊交，大抵想著靠暖春這層關係，和我家走得近些吧……」

  銀月不自信的訕訕一笑，「我夫君雖然才剛剛升為百戶，可他到底年輕，前途不可限量……但牛家兩個在行伍的男人，年紀都不小了。雖說眼下我家和她家看著差不多，但將來的事說不好，所以，她想攀交幾個有指望的朋友，也情有可原。」

  葉清秋輕輕點頭，算是認可了銀月的這番推斷。

  在銀月說話期間，她一直靜靜觀察著面前這個半生不熟的女子。

  從銀月的言談舉止可以看出，她不是扭扭捏捏的性格。

  腦子靈活，口條也不錯。

  但葉清秋還是沒聽懂——

  銀月到底想說什麼？

  這時，顧團圓終於泡好茶送來了。

  葉清秋借著推茶杯的機會，直截了當的問銀月：「我這人腦子轉的慢，一根筋，沒聽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覺得蓮兒好還是不好？」

  銀月利落的答說：「她心眼子這麼多，而且還和暖春是好朋友，自然算不上好人！」

  葉清秋聽她這語氣，似乎對暖春頗有敵意。

  剛想問兩人之間有何過節，就見銀月忽的扯起了身上舊棉服的袖子，將半截手臂露了出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