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絕不能找個拖油瓶親家
眼看著媳婦氣呼呼的躺下了,顧景驍也連忙除去外衣,跟著一起上炕,鑽進了被窩裡。
他鐵一般的手臂,輕而易舉的就將單獨側身睡著的葉清秋,捲入了自己懷中。
顧景驍一邊替她鬆開了簪在後腦勺的木頭髮釵,一邊溫柔的替她理順秀髮。
他略顯粗糲的手指划過葉清秋的頭髮時,莫名覺得手好像被泡進了軟軟的水中。
上邊所有的細小傷口,在碰到葉清秋的頭髮時,都感覺不到疼了。
顧景驍很享受用手指給她梳頭髮的過程。
但同時,也持續保持著動作的緩慢輕柔,生怕一不小心扯到哪根,扯痛了葉清秋。
而且,顧景驍不僅忙著用手給葉清秋梳理頭髮,還用腿把葉清秋一雙微微發涼的小腳撥來弄去,最終夾在了自己兩腿之間。
用他滾燙的體溫,為葉清秋捂腳。
葉清秋安靜的閉著眼享受這一刻的愉悅。
沒有想繼續談話的意思。
可顧景驍卻忽然笨拙的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沙啞低沉的說道:
「我知道你是心疼團圓。我全知道。」
葉清秋閉著眼側躺著。
沒有給他任何回應。
顧景驍卻一點也不受影響,自顧自的繼續說:
「但你肯定也看得出來,咱家的很多大事,其實全靠團圓拿主意。」
「以前爹還在世的時候,自然輪不到團圓說話。但爹走了以後,阿娘有很長一段時間像丟了魂的人似的,而我又剛加入營中,一心爭功,心思全然不在家中,所以,家裡的事情,幾乎全靠團圓。」
他說完這幾句後,葉清秋還是沒說話。
但她不自覺的跟隨著顧景驍的這些回憶,想像出了十歲出頭的顧團圓,既要照顧老的,又要看護小的,被迫成為家中頂樑柱的情形。
葉清秋也走過類似的路。
她可以理解顧團圓心性要強,不輕易向人低頭的脾氣。
可一山不容二虎。
小小的一個顧家,也不能有兩個當家人。
只有大家心往一處想,力往一處使,才能擰成一股最粗壯的麻繩,擁有隨時對抗外敵的本事。
而一旦從內部崩塌,人心散了,那就會幹什麼都不成。
葉清秋當然知道,顧團圓沒有能夠和她爭奪當家人的實際本事。
但她要的是顧團圓心服口服。
因此,她不會因為顧景驍幫顧團圓說的這幾句好話,就動搖自己的計劃。
葉清秋溫柔的靠在了顧景驍胸口,輕聲細語的說道:
「以前是家裡人手不足,沒有辦法,所以團圓比一般的孩子都要懂事成熟,這些我都可以理解。」
「但夫君你以後是要做大將軍的人,我不希望你妹妹嫁一個沒用的傻瓜,這會成為我們家以後的拖累。」
「夫君的軍功是拿命換來的,我不允許任何人扒在咱家身上吸血!!!」
「所以,為了避免挑到傻瓜,就要慢慢斟酌,細水長流。」
顧景驍越聽越覺得心裡美。
眉眼間忍不住浮起笑意。
看吧。
他就知道:
媳婦事事都為他考慮!
她心裡時時刻刻揣著自己!
要不是深謀遠慮,為他權衡利弊,她也不至於這麼氣啊。
說到底,全是因為愛他!
顧景驍可太喜歡了。
他扶著葉清秋的腿,示意她把兩隻腳再抬高點,換到被窩中間更暖的地方來捂著。
同時,顧景驍說話的聲氣也軟乎了。
「清秋,家裡的事情終究還是離不開你的。你別說再也不管了這種話了,好不?我不在的時候,還得辛苦你替我看著這個家。從前我相信團圓,如今我最相信的人是你。至於她的婚事……我和娘一定會牢牢把關。我也不會在這件事上一直讓你當壞人。」
他確實是這麼想的,也覺得應該坦率明朗的說給葉清秋聽。
「清秋,以後若再覺得有啥事不對,你就直接跟我說,讓我這個當大哥的來批評團圓。我到底是她親大哥,我的話在家裡還是有分量的!」
「如此一來,她自然也就不會怨你、怪你。你也不必這麼氣壞自己。」
葉清秋漸漸生出了困意,不想再討論此事了。
「嗯,行吧,團圓婚事的事便暫時商議到此。這兩日我不想再提,等過一段時間再說吧!」
顧景驍聽見葉清秋如此表態,心裡明白她已經鬆口了。
他疼惜的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媳婦真好。
她沒有不要他,也沒有放棄這個家。
她可真好哄啊!
這真是老天爺賜給他這個糙軍漢的絕世好寶!
他顧景驍要是還不懂珍惜,再讓媳婦兒生氣傷心,他一定自己先招呼自己兩拳!
……
隔天。
葉清秋是家裡起得最早的人,比顧景驍平時醒得還早。
她用昨晚剩下的小米粥,加了點海鮮肉鬆一起煮,再放了兩塊切好的熏魚魚塊,對付著吃完了早飯,這就準備出門。
臨行前,她拿起木枝在地上留了一行字,說明了自己的去向,這就奔赴石馬河邊了。
在曜王的命令下,軍中撥派了二十人,專門負責修築石墩子橋。
這都已經修了好幾日了,也不知進展如何。
葉清秋抱著灌了熱水的湯婆子,快步往石馬河邊走。
造橋隊還沒這麼早來。
葉清秋抵達河邊時,只能看到之前熟悉的取水點周圍堆滿了零零碎碎的巨石。
還有不少用來取巧勁石頭的木質構造。
葉清秋叫不出這些工具的名字,更不知道它們具體應該如何應用。
但是能明顯看出,上游水底下多了新的石塊後,下游的水流速度更慢了。
水質也更加清澈。
甚至似乎可以看清水底下流動的芨芨草枯葉了。
真是可喜可賀!
葉清秋又悄悄為河底的芨芨草送上了靈泉水。
感謝它們在河道治理上的付出和奉獻。
而她剛忙完回到岸上,不遠處就傳來了運石車的聲音。
還有兵丁們和軍眷營鄰居們的閒聊聲。
「以前哪任知府大人沒管過這條河啊,可是管了也沒啥用啊!」
「就是,上一任知府劉大人不還是打南邊調來的,說是專攻水利工事的老把式,可治理了三四年,石馬河該黃還黃,沙也沒見減少,純粹是勞民傷財嘛!」
「所以還得看老天爺的臉色啊,老天爺說不行,誰來了也沒用!老天爺說行,那隨便往河邊種一叢草,也能叫這大河老老實實的!」
眾人有說有笑而來,走近了才看見河邊薄霧裡站著個人。
「喲,這是顧千戶家的女眷吧?」
軍眷營的幾個大娘憑藉著葉清秋臉上的面紗認出了她。
「清早八晨的,你咋一個人往河邊跑啊?」
葉清秋笑笑,接著他們剛才議論的話,煞有介事的說道:
「我也是日夜惦記著石馬河,惦記著墩子橋,就連做夢都夢見,春暖花開,草長鶯飛,河兩岸綠草如茵……」
說話間,她一會兒指指這裡,又指指那裡,仿佛看見的不是滿地光禿禿的黃沙鹼土荒丘,而是她口中所描述的綠水青山!
葉清秋自己確實說得很帶勁。
可周圍的人,卻朝她投來或敬佩、或同情的眼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