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孤膽
「阿娘，你信我，我做事有分寸的。而且來來回回這麼多趟了，這一路上哪些地方可以暫時躲一躲、避一避，我心中有數的。」
葉清秋為了鞏固葉大娘的心神，又補充說了幾句：
「更何況如今家裡日子好了，咱們這個冬天又有糧又有肉，我當然會為了這些好日子而努力保護好自己，不讓自己受苦遭罪。」
顧大娘拗不過她，只能再三叮囑。
「那你快去快回！打水不是最要緊的……是突然起了風沙，你就那兩個桶扔了！你只管往家跑，娘會一直在家裡等你回來！」
葉清秋點頭答應，「娘，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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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大娘的關懷，讓葉清秋心裡更暖，更有力了。
正因為有這麼好的家人，她才迫切的希望，顧大娘能過上更好的日子！
顧景驍在外拼死拼命，靠血肉之軀爭奪軍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是個頭。
而如果她能開拓出水源，拯救漠北城，乃至整個邊境三城，那就不需要顧景驍拿命去換取遙遙無期的封賞了！
葉清秋帶著這股信心，很快來到了石馬河邊。
還沒完全走近，他就已經察覺到了熟悉的石馬河似乎和平常不一樣。
哪怕如今處在枯水期，可因為河床底下地勢斷層的緣故，這條充滿黃沙的河流常年奔涌不息。
即便離著很大一段距離，都能聽見驚濤拍岸的流水聲。
可今天卻安靜了很多。
就好像這條憤怒咆哮著的河流，突然間變得溫馴文靜。
等走近一看，葉清秋就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河水的流速確實減緩了。
但這會和她移栽的那些芨芨草有直接的關係嗎？
葉清秋迫不及待的來到平常的取水點，仔細觀察。
河岸淺灘邊的芨芨草，似乎沒有比昨日多長出多少。
但也就是從這幾叢芨芨草生長的位置開始，河水流速明顯變緩。
就像有人在這裡劃出了一道跨越石馬河兩岸的長線。
讓線的左邊依舊大浪嘩嘩，而線的右邊卻細水長流。
葉清秋強忍著激動的心情蹲了下去，用手摸了摸這些芨芨草的根系。
隨後，她的心跳猛然停了一拍。
原來真的出現了一條橫跨兩岸的長線！
這條線正是拼命生長，向她展示頑強生命力的芨芨草叢劃出來的！
這種原本不應該屬於水生植物的平凡小草，卻讓人出乎意料的在一夜之間，蔓生出了橫穿石馬河的強健根系！
不。
還不止是很多的根須。
而是緊緊纏繞在一起，形成密集的網絡的根系群！
這些被淹沒在河流之下的芨芨草，硬生生在水底下拉出巨大網子，把囂張澎湃的石馬河扭轉了性子！
葉清秋很激動。
她很久沒像此刻這樣眼含熱淚了。
被隱沒在貧瘠山丘里的這些芨芨草，遇到了她帶來的靈泉水，就像被壓在五指山下幾百年的某隻猴兒一樣，好不容易等到了替它揭開鎮壓符咒的人。
它喜不自勝，騰空而起，渾身牛勁，所向披靡！
它們每一片葉子單獨抽出來，都不足為懼，甚至不值一提。
可是，當這些小小的力量擰成一股，現有了能改變河水流速，甚至過濾河水泥沙的強大本事！
葉清秋忽然間心念一動，不顧一切的跳入了水中。
她用靈泉水霧在眼前加上了遮罩，以免視線被飛濺的細碎沙石干擾。
她水性很好，在河裡如魚得水般自如。
再加上芨芨草根網的下游，水流緩慢，不至於讓她的身體太容易失去控制。
葉清秋就這麼扶著芨芨草的根網，開始向河對岸游去。
石馬河到底有這麼寬，儘管葉清秋遊過來的一路十分順暢，但也花了好一會兒功夫。
她剛抵達河對岸，天色果然忽的變了。
天空黑沉沉的，顯然是有一場大風沙要來。
葉清秋顧不上那麼多，直接衝著前方的石壁崖群跑去。
空蕩蕩的石壁崖群，在狂風驟起之後，果然發出了傳聞中的哭聲。
但葉清秋作為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知識儲備足夠的現代人，一聽就能分辨出，這哪裡是什麼鬼怪冤魂的哭嚎？
這就是風沙吹刮石壁群發出的響動。
就像有一張大嘴，粗暴的吹響了石壁群這件巨大的樂器。
乍一聽是有些毛骨悚然，鬧哄哄的，叫人心神大亂。
可葉清秋待在一處剛好供她容身的山洞裡，心平氣和的等著這陣風沙過去。
因此，在她聽起來，耳邊這些聲音更像是奇妙的交響曲。
而絕非她親耳聽過的那些恐怖嘶吼與絕望喊叫。
「沒事，等等吧。等風沙過去就回家。」
葉清秋默默在心裡安慰著自己，同時盤腿打坐，靜心調神，將指尖溢出的絲線般的靈泉水，慢慢滲入身下的石縫中。
靈泉細線裹著葉清秋的一絲意識，緩緩向石縫深處探索。
石縫中滿是被風蝕出密密麻麻的凹洞，以及自上而下的細紋。
像乾涸的淚痕。
這裡沒有任何植物的蹤跡。
乾涸又貧瘠。
整片石壁顏色又灰又白，只有塵土的味道。
她接連換了幾道石縫，試圖發現新的希望。
然而，附近都一樣。
石壁內側高聳、乾裂、風蝕嚴重，壁面上的凹痕一道比一道深。
但就是沒有一滴水。
葉清秋不再左右換道。
她試著向地底更深處而去。
漆黑和窒息撲面而來。
葉清秋能感覺到，自己所在的這個石壁，像一根巨大的枯骨，生硬地插在了漠北城郊綿延起伏的丘陵上。
不過，這石壁扎在地底下的深度，遠比她預估的要深得多。
看樣子應該有上千年的歷史了。
再往下探，葉清秋突然感應到一陣淡淡的潮氣。
這是什麼？
靈泉細線的開端這會兒已經離她的本體很遠了。
她需要更加專注，才能清晰的感應到周遭的環境。
葉清秋知道這樣很消耗體能。
但來都來了，哪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她強行收攏所有念頭，將所有精力都匯聚在了向石壁地底深處而去的那一股意識上。
終於看清了。
兩側的石壁縫隙上，也不再是風化後留下的刮痕，而有了薄薄的青苔！
儘管這些青苔長得並不密，但卻是活物！
青苔只會生長在潮濕且半陰的環境裡。
附近有水！
真的讓她找到水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