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手腳被廢

  下頭人不敢接話。

  韓公子把手裡的帕子往地上一扔。

  他站起來,幾步走進屋裡。

  胸腔起伏了半晌,「啪」的一聲。

  窗台上那隻琉璃盞,被他一把掃到地上,摔得粉碎。

  他又抓起案上的硯台,往牆上砸。

  硯台碎了,墨汁濺了半面牆。

  「他這是明擺著打我的臉!」

  他轉過身,胸口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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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家處處跟父親作對!何景軒又追到邊關來跟我作對!」

  他在屋裡來回踱步。

  屋裡的東西,被他掃落了一地。

  伺候的人,全縮在門外,誰也不敢進來。

  走了幾趟,他忽然停下。

  他站在那兒,臉色陰得能滴出水來。

  「我沒想到。」

  他慢慢開口。

  「為了一個軍戶,何家能攪和進來。」

  他一字一頓。

  「光是一個石磊,很好解決。

  螻蟻一般的東西,本公子抬抬手,他就能進去。

  等他被我收拾老實了,他就得乖乖把藥方吐出來。」

  韓承睿咬著牙。

  「可何景軒一伸手,這棋局就變了。」

  他走到窗邊,站定。

  窗外的松針,還在風中沙沙作響,如同他此刻的思緒。

  「官面上的手段,用不了了。」

  他聲音低下來。

  「何家進了場,再走那條道,走不通了。」

  他站在那兒,站了很久。

  然後轉過身,在案上亂成一片的宣紙中,抽出一張,提筆開始寫信。

  這邊的事,他得告訴父親。

  春華樓。

  君城,春華樓。

  二樓最裡頭那間雅室,燈亮著。

  侃爺半靠在榻上,懷裡摟著個唱曲的姑娘。

  樓下舞池裡,絲竹聲一陣一陣。

  他端著酒盞,往下瞟了一眼。

  就這一眼,他停住了。

  舞池當中,站著個舞姬。


  身段細,腰肢軟,一轉起來,裙擺像開了的花。

  那張臉,隔著燈火,也看得出白淨。

  侃爺把酒盞往桌上一擱。

  「樓下那個跳舞的,叫什麼?」

  唱曲的姑娘搖頭。

  他朝門口喊了一聲。

  「來人。」

  一個護衛進來。

  「去,把老鴇叫來。」

  老鴇很快到了,進門就陪笑。

  「侃爺,您吩咐。」

  「樓下那個舞姬,給爺叫上來。」

  老鴇臉上那點笑,僵了一下。

  「侃爺,那姑娘……賣藝不賣身。」

  侃爺眼皮一抬。

  「在君城,還有我侃爺睡不了的女人?」

  他把酒盞在桌上轉了半圈。

  「這個店,你是不想開了?」

  老鴇嚇得一哆嗦。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侃爺息怒。

  我這就去跟她說一聲,看看能不能商量一下。」

  「商量什麼?」

  侃爺打斷她。

  「直接把人帶到我房裡去。」

  老鴇不敢再說什麼,低著頭退了出去。

  沒一會兒,那舞姬被帶進來了。

  她低著頭,肩一抽一抽地。

  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侃爺,小女……」

  她聲音發顫。

  「小女只是賣藝的。」

  侃爺靠在榻上,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血氣直往下涌。

  他直接伸手,一把把人拽進懷裡。

  那舞姬被他圈在懷裡,也直往後縮。

  「爺……」

  侃爺一隻手圈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扳過來。

  他居高臨下地低頭盯著她的眼睛,忽然湊到她耳邊,吹了口氣。

  「賣藝的,也得吃飯。」

  他把人往懷裡又帶了帶。

  那舞姬推他,力氣小得像貓。

  「爺,求您了……別……」

  侃爺不理會。


  他手上一使勁,把人按倒在榻上。

  那舞姬的眼淚,順著臉往下淌。

  「爺,我求您……外頭都是人,我不想被人聽見。」

  侃爺一聽這話,反倒來了興致。

  他低頭看著她。

  「那好辦,爺這就讓他們滾遠點。

  你這麼好聽的嗓子,爺也不想讓別人聽見。」

  他朝門口喊了一聲。

  「王遠!」

  護衛王遠進來。

  「爺,需要小的幫你按著點嗎?」

  「滾你娘的!

  你們幾個,都給我退遠點,退到樓下去。」

  王遠愣了一下。

  「爺,這不安全吧……」

  「聽見沒有?」

  王遠沒敢再說。

  他退出去,把門口另外兩個護衛也叫上。

  三人往樓下走。

  走到樓梯口,王遠停了停。

  「侃爺什麼時候這麼聽一個女人的話了?」

  旁邊一個護衛低聲勸他。

  「別多嘴了,你勸了就是找挨罵。

  侃爺讓咱們咋干,咱們就咋幹得了。」

  王遠看了一眼那扇門,到底還是下了樓。

  雅室里,燈被調暗了些。

  那舞姬的哭聲,斷斷續續傳出來,聽著甚是勾人。

  後來,哭聲漸漸沒了。

  再後來,只剩鼾聲。

  房脊上,伏著一個影子。

  朗峰趴在瓦上,一動不動。

  他本來沒打算今晚動手。

  他只是來踩點的,看看侃爺平日出入哪一片,有沒有可乘之機。

  沒想到,剛跟上,就撞上這麼個機會。

  他又等了一陣,樓下絲竹聲還在。

  樓上這間屋,靜得很。

  他從房脊上翻身落下,貼在窗外。

  窗子虛掩著,他推窗進去。

  屋裡一股香粉氣。

  那個伺候的女人,早沒了影。

  床上的人,仰面睡著,鼾聲粗重。

  朗峰走到床邊。


  利落地抬手一掌,灌足內力,狠狠砍在侃爺頸側。

  侃爺身子一軟,徹底昏死過去。

  朗峰抽出短刀,刀鋒貼著他的腳踝滑過。

  一刀,一挑。

  四刀下去,手腳筋全斷了。

  血湧出來,浸透了被褥。

  床上的侃爺疼得本能肌肉抽搐,卻沒醒過來。

  朗峰收了刀。

  從窗子翻出去,順房脊摸走了。

  前後不過幾息的工夫。

  沒一會,侃爺是疼醒的。

  他睜開眼,先看見的是房梁。

  青樓的房梁,描金繪彩,他認得。

  他想動,動不了。

  兩條腿,兩條胳膊,全不聽使喚。

  他試著抬一下手。

  手腕那裡,一陣鑽心的疼,疼得他眼前發白。

  他張開嘴,想喊。

  嗓子是啞的。

  第一聲,只有氣音。

  他攢了攢力氣。

  「來……人……」

  聲音細得像蚊子。

  他又憋了一口氣。

  「來人!」

  這一聲,總算有了點動靜。

  樓下的人,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

  門被撞開,幾個護衛衝進來。

  「爺!」

  他們撲到床前。

  掀開被子。

  血早幹了,黑紅一片,粘在被褥上。

  四道刀口,手筋、腳筋,全斷了。

  「爺,您這是……」

  一個護衛話沒說完,就閉了嘴。

  「郎中。」

  侃爺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快請郎中。」

  護衛這才反應過來,轉身就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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