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至親血脈
許墨風望著身前眉眼間還藏著幾分幽怨的蘭玉卿,終究是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鬢邊垂落的青絲,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過往讓你受了委屈,從今往後,你與腹中孩兒,皆是我許墨風的人。欠你們的,我盡數補上。」
掌心的溫度透過髮絲傳過來,蘭玉卿俏臉倏地一紅,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起。
先前積攢了數月的幽怨、忐忑、苦悶,竟在這一句話里,像春雪遇了暖陽,悄無聲息便化得一乾二淨。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當當,暖得發燙。
她自己都覺得荒唐,自己可是堂堂魔音宮當代魔女,一手魔音媚功傾倒九天,中土大地拜倒在她裙下的天驕俊傑能從魔音宮山門口排到中州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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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懷了身孕,而孩兒之父音訊全無,她獨自扛下所有非議與風險,本以為要做個未婚生子的孤苦母親,到頭來,這人只一句話,就讓她心甘情願繳械投降。
未免也太輕賤了些。
可心裡偏偏就是甜的,甜得發顫。
這事若是傳出去,那些砸盡天材地寶、拼了性命都只求能與她對坐論道的中土天驕們,怕是得當場道心破碎,甚至,得噴血三升……
他們求而不得的神女,此刻竟被人一句話就哄得滿心歡喜,找誰說理去。
安撫過蘭玉卿,許墨風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他遲疑片刻,終是伸出手掌,輕輕覆了上去。
指尖剛一碰到衣料,一股鮮活、溫熱、與他血脈深處隱隱共鳴的生命波動,便順著掌心傳了過來。
那小傢伙像是感知到了父親的氣息,在腹中輕輕動了一下,雀躍又鮮活。
許墨風渾身一震。
「這便是……我許墨風的骨血?」
他眸光灼灼,眼底翻湧著從未有過的奇異光彩,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與喜悅。
他一路從微末崛起,刀下亡魂何止千萬,屍山血海趟過,生死離別見慣,心腸早硬如鐵石。
可此刻,感受著腹中那個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小小生命,一種從未體會過的柔軟與滾燙,從心底最深處翻湧上來,漫過四肢百骸。
這是他的延續,是他在這天地間留下的至親血脈。
這種感覺太奇妙,妙到縱他悟透萬般大道,也無法用言語形容半分。
嗡——
便在此時,許墨風周身驟然爆發出強橫無匹的氣息波動!
兩道黑白二色的無形道力自他體內噴涌而出,在他頭頂盤旋交織,化作一尊巨大無比的生死磨盤,緩緩轉動間,散發出鎮壓輪迴般的恐怖威壓。
洛神圖自他眉心展開,畫卷中央那株通天神樹嘩嘩作響,竟在瞬息之間瘋狂拔節生長,無數玄奧道紋從樹幹上浮現,流轉著亘古蒼茫的氣息。
轟——
天地變色!
以許墨風為中心,方圓百里的天地靈氣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拽動,形成一個遮天蔽日的巨大靈氣漩渦,瘋狂往殿內湧來。
海量靈氣匯聚成河,咆哮著灌入許墨風體內,連帶著蘭玉卿也被包裹在靈氣洪流之中。
腹中的胎兒發出歡快的情緒波動,像個貪嘴的小獸,大口大口吞噬著湧來的精純靈氣,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壯大。
就連蘭玉卿自身,也被靈氣溪流包裹滋養,一身氣息節節攀升,眉眼間光華流轉,明艷得不可方物。
「天……」
一旁站著的魔音宮主猛地睜大眼睛,失聲驚嘆,臉上滿是震駭到極致的神色。
「生死玄機……分明已經摸到了大成的門檻!大乘境破階……竟以這種方式破境?!」
魔音宮主只覺得自己的認知被砸得稀碎。
許墨風天賦絕頂、冠絕古今的傳聞,她聽過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次,可傳聞聽再多,也遠不如親眼所見來得震撼。
前後不過十幾個呼吸的功夫,就只是摸了摸自己的孩子,感悟了一番血脈延續的喜悅,竟就直接參透了更深層次的生死玄機,還引動天地靈氣潮汐,當場破境?
簡直匪夷所思!
若不是親眼所見,打死她都不會相信這世上有如此離譜的修行速度。
「難怪能以這般年紀登臨大乘,如許墨風這等人物,本就是要壓服一個時代、甚至數個時代的傳說。」
「天地大道在他面前,跟攤開了任他拾取沒什麼分別,哪有半分秘密可言?普通武者苦修百年千年,都未必能摸到的門檻,他不過一念感悟便跨過去了,這……這如何能比啊。」
魔音宮主心中唏噓感嘆,隨即便是壓不住的狂喜。
蘭玉卿能攀上許墨風這尊未來註定要雄霸九天的雄主,她魔音宮自然跟著雞犬升天。
許墨風日後站得越高,魔音宮能得到的福澤與庇護就越多,這筆買賣,簡直賺翻了。
靈氣潮汐漸漸平息,殿內威壓緩緩收斂。
許墨風睜開眼,眸中黑白二色一閃而逝,神采奕奕,氣勢比先前又沉穩了數分。
「生死玄機,八成。大乘境,二重。」
他心中瞭然。
當初在洞虛境十重時,他將生死玄機悟至六成小成;突破大乘境時,水漲船高到七成。
如今不過是感知到自己的血脈延續,心境一動,便直接將生死玄機推到了八成境界,距離九成大成,僅剩一步之遙。
這門玄機,一躍成了他所有掌握的玄機里,造詣最深的一門。
「單憑生死玄機催動一刀,威力已不在人間一刀之下。地刀與天刀的威能,也跟著水漲船高……」
這便是他創出天地人三大刀道的厲害之處。
無論哪一門玄機的造詣加深,都能反哺三大刀道,層層疊加,戰力只會越來越恐怖。
和生死玄機的巨大收穫比起來,突破到大乘境二重,反倒成了最不起眼的添頭。
反正許墨風早已習慣越階而戰,修為境界對他而言從來都不是枷鎖,也不是評判實力的標準。
真正能決定勝負的,從來都是刀出鞘的那一刻,能爆發出多少戰力。
此時殿內還漂浮著不少破境時殘留的靈氣,這些靈氣非同尋常,不僅精純到極致,更蘊含著絲絲縷縷的天地大道烙印與碎片。
對普通修士而言,這便是無上至寶,哪怕是一截枯木、一塊頑石,被這等靈氣澆灌,都能脫胎換骨,生出靈性。
可落在許墨風眼裡,也就聊勝於無。
他大手一揮,道力輕引,便將所有殘餘的靈氣潮汐,盡數導向了蘭玉卿。
「對你有用。」
輕飄飄三個字,旁人求破頭都得不到的機緣,便隨手送了出去。
海量靈氣蜂擁灌入蘭玉卿體內,她本就穩固的境界瞬間鬆動,氣息一路狂飆。
洞虛境三重、四重、五重……勢如破竹,連半分阻滯都沒有。
隨著境界攀升,她體內積攢多年的死氣也被沖得翻湧出來,在她身後化作一片死氣之海,翻湧咆哮。
許墨風看都沒多看,指尖隨意一勾,便如抽絲剝繭般,將那些死氣硬生生從她體內盡數抽離,指尖道力一轉,死氣消融,反哺出磅礴生機,又送回了蘭玉卿體內。
魔音宮主在一旁看得眼皮狂跳,心臟都跟著抽抽。
逆轉生死,化死為生。
這等手段,她自問做不到,非得對生死玄機有極深的造詣,才能玩得如此舉重若輕。
許墨風倒好,幫人連破數重死關,跟拂去衣角灰塵一樣輕鬆寫意。
算起來,她的修為境界還比許墨風高上一線,可真論真實戰力,怕是人家隨手一刀,她都接不住。
這差距,大到讓人絕望。
嘭…嘭…嘭……
隨著靈氣與生機不斷湧入,蘭玉卿腹中的胎兒活躍到了極點,一陣陣清晰有力的心跳聲傳了出來,如洪鐘大呂,沉穩磅礴,一下一下,仿佛敲打在在場每個人的心頭。
魔音宮主神色動容,連聲嘆道:「未出世便有如此強盛的生命波動,此子根基之雄厚,簡直匪夷所思……」
「古籍上有記載,古來底蘊深厚、血脈至尊的天縱之才,降世前便會有種種異象。」
一旁的阿桑也忍不住開口,眼裡滿是好奇與驚嘆,「蘭姐姐腹中這孩子,還在胎里就有這般氣象,等真正出世,那還了得?必定是名動九天的人物。」
蘭玉卿聽得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伸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小腹,臉上滿是驕傲與幸福。
自從發現懷上許墨風的骨肉,她便日日提心弔膽,不敢對外透露半分,行事處處小心,生怕招來禍端,連魔音宮內都只有寥寥幾人知曉。
如今不僅能光明正大地展露身孕,還能借著這個孩子,成為許墨風身邊最重要的人,過往所有的委屈與不安,此刻都化作了滿滿的甜。
許墨風也頗為滿意。
他身負上古四大真經之一的《涅槃真經》,神體天成,論跟腳底蘊,比起那些傳說中的古之皇者都不遑多讓。
這孩子顯然繼承了他的部分資質,起點便遠超常人,日後成就,註定不凡。
他看向蘭玉卿,略一沉吟,便開口道:「不日我便昭告九天十地,魔音宮當代魔女蘭玉卿,是我許墨風的女人。」
蘭玉卿猛地抬頭,怔怔地看著他,眼眸亮晶晶的,像是盛了漫天星辰,驚喜與難以置信交織在臉上,連呼吸都頓住了。
親口承認,還要昭告天下。
這不僅僅是一個名分,更是當著整個修行界的面,給她撐腰,給她庇護。
這一刻,她心中的幸福感滿得幾乎要溢出來。
魔音宮主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許墨風是什麼人?
連基督聖皇、基督福地都敢正面硬剛的狠角色。
如今他親口給蘭玉卿正名,足見蘭玉卿在他心中的分量。
從今往後,魔音宮傍上這尊前途無量的霸主,那還不是水漲船高,蒸蒸日上?
誰還敢輕易招惹?
便在許墨風話音落下的剎那,他心頭微動,體內一直沉寂的因果玄機,竟悄然發生了蛻變。
從原先的一成造詣,直接躍升至二成!
許墨風眸光微閃,並指成刀,對著殿外虛空隨意一斬。
沒有刀光,沒有勁風,連半點氣息波動都沒有。
可遠處那座巍峨聳立的山峰,竟悄無聲息地從中間平滑裂開,斷面光潔如鏡,連半塊碎石都未曾濺落。
「二成因果玄機,當初微末時草創的果無間,威力也這般可觀了。」
許墨風心中暗道。
果無間是他無間五式刀法中的一式,論正面殺傷力算不上絕頂,可論詭異玄妙,卻穩坐第一。
因果之道,殺人於無形,防不勝防。
「因果之道要大成,需得償還所有因果,做到萬般因果不沾身。可這世間,或許有人能逃得過時光的沖刷,卻絕沒有人能掙開因果的枷鎖。」
「我身有機緣轉換系統,身上沾染的因果線,是常人的百倍千倍甚至萬倍。這是我修行因果之道的優勢,也是拖累。不過,我也不需要做到徹底不沾因果,只需將幾條最重要的因果線梳理清楚,便足以讓因果之道再上數個台階了。」
他心中已有盤算,連下一個目的地都大致定了。
只是眼下,還需在魔音宮,多停留些時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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