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讓你走了嗎？」

  陳氏站住了。

  自然不是被阮琳嚇到的。

  她只是奇怪，她這一貫逆來順受的兒媳，怎麼敢用這種口氣跟她說話的？

  「阮氏，你吃錯藥了？」

  阮琳沒回答，她右手握著刀垂在身側，一步一步往陳氏面前逼近。

  「阮氏，你拿刀想幹什麼？」陳氏皺眉看著一步步過來，目光鎖在她身上的兒媳，想退又覺得丟了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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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阮琳不說話，她強撐起幾分氣勢質問：「怎麼，你還敢對婆母動手？」

  阮琳懶得跟她廢話，「我讓你走了嗎？」

  她往前緊邁一步，壓著刀鋒橫在陳氏脖頸上，從她身後歪著腦袋看她，語氣純真自然，手下卻是漸漸把刀口往下壓，「你沒聽到嗎？」

  陳氏從沒聽過阮琳用這種語氣說話，她臉上的表情配合著平靜的話語，莫名讓她心頭一涼。

  就在這時，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忽然襲來，她握刀的手一軟，人幾乎站不穩身子。

  冰涼的刀刃壓著脖頸皮膚，明明是炎熱的夏日，陳氏卻覺得脊背有冷汗在往外冒。

  正在這時，她感覺到阮琳的異常，刀子在她脖頸慢慢鬆開，她小心往後撤開點距離，猝不及防一個黑影從斜上方壓下來。

  陳氏來不及防備，整個人被壓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慘叫，脖子一歪暈死過去。

  阮琳人還是清醒的，就是渾身脫力般地躺在陳氏身上，沒力氣移動。

  「你、你還好嗎？」

  溫溫柔柔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她仰著頭張開眼，小姐姐那張好看的臉蛋倒影在她的眼睛裡。

  「……沒事！」阮琳稍稍歇息了一下，這才聚了口氣從陳氏身上下來。

  「啊！血！」

  阮琳毫無形象地躺在地上喘氣，聽見這聲，翻身爬起，順著小姐姐驚恐的眼神看過去，不覺愣住。

  陳氏垂在身側的手掌邊緣，右手小拇指外側一截指節被生生切斷。

  斷口血流如注，溫熱的鮮血順著斷口往外流，鮮血流了一灘。

  而她指骨邊上不遠，垂落的兇器，正是她剛剛沒捏穩的匕首。

  難怪陳氏暈過去，原來是疼的。

  怎麼把陳氏指頭切了的，她完全沒感覺，只記得自己暈倒砸向陳氏，刀子在她們中間硌了一下，她自己半點感覺也無。

  小姐姐扶著她起身，兩人都覺得這裡不安全，互相攙扶著往人群處走。

  快要到落腳處時，身後忽然有人叫自己名字。

  阮琳回頭，一名身材消瘦的婦人出現在面前。

  胡嫂子。

  原主夫妻的債主。

  兩人成婚時江勝背著她偷偷借了胡嫂子家的銀子，直到逃荒出來她才知道。

  「好傢夥，你找到水啦？！」

  胡嫂子盯著阮琳腰間的水囊，訝異中帶著點調侃：「你這嬌嗲女娘也能找到水？」

  「巧合。」

  阮琳對這人不太感冒，後退半步問：「嫂子找我什麼事？」

  胡嫂子唇角微勾：「上次說的事兒，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上次是什麼事？

  阮琳心頭咯噔一下，腦子裡浮起不好的回憶。

  上個月，江勝去世後，阮琳在家裡變得很被動。

  陳氏、劉桂蘭婆媳變本加厲打罵她，出去偷偷哭時被胡嫂子的痴傻兒子撞見，胡嫂子來找她說起過以身抵債的法子，原主當時被陳氏磋磨的快活不下去，便沒把話說死。

  換成她，自然不可能答應。

  「嫂子。」阮琳拒絕道：「我想清楚了，那件事就算了。」

  聞言，胡嫂子臉色瞬間陰沉襲來：「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胡嫂子。」阮琳扯了扯水囊袋子，看著胡嫂子的背影，心中莫名不安。

  她記憶里胡嫂子並不是個好相與的，這件事怕是還沒完。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陳氏的事情還沒解決，又來一個胡嫂子。

  阮琳摸了摸懷裡的短刃。

  危險重重的逃荒路，這把匕首就是她生活在亂世底層的最大底氣。

  哦，不對。

  還有個不知有何用的系統。

  也不知道妄念值增加後，會有什麼變化。

  「先填飽肚子才有力氣刀人！」

  一直跟在她身側的小姐姐這會兒情緒安穩下來，不好意思地提出和她道別，往土路的另一側去了。

  阮琳打量一圈四周環境，一條蜿蜒的泥路邊上，一眾流民擠在此處歇腳，雜物胡亂堆放在泥地上。

  身下有幾根乾草已經算是條件不錯的，更多人就地席坐，一口陶罐，一身破爛衣衫，倒在哪裡哪裡就是床榻。

  江家一家六口占據的位置還算可以，大嫂劉桂蘭正燒火煮著什麼，他家兩個孩子圍著火堆邊上，不時往陶罐里探頭張望。

  大伯江平不知去了哪裡，阮琳發現，她頭暈的症狀減輕了些許。

  劉桂蘭恰好聽到腳步聲回頭，本來一張笑臉在見到是她時，頓時陰沉下來：「弟妹真是能掐會算呢，出去半天找到吃食了沒？」

  說完一掃她空空蕩蕩的雙手，眼底滿是譏諷：「到底是被二弟嬌慣的娘子呢，弟妹怕是忘了二弟是因誰而死，你怎麼好意思活著呢，要是我，我現在就找根繩子吊死！」

  阮琳冷哼一聲，巧得很，她剛剛真吊死了。

  【叮！檢測到宿主遭受言語攻訐，妄念值緩慢上漲，觸發狀態：心潮微動，觸發心境：微瀾一級。】

  「所以呢，你是嫌棄大伯活著影響你上吊了嗎？」阮琳無視系統提示聲，眨眨眼，一臉無辜，「大嫂若是想吊死，我這裡有繩子，你要不要？」

  她作勢往懷裡取東西。

  被她懟到臉上的劉桂蘭慢一步反應過來，立刻嗷一嗓子撲過來準備教訓阮琳。

  「你敢詛咒我！小賤蹄子，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她剛撲到阮琳面前，阮琳一個閃身避開攻擊，恰好劉氏的兩個孩子看見母親受氣，撿起地上的石頭就往阮琳砸過來。

  【叮！檢測到宿主遭受危險，妄念值上漲，觸發狀態：心潮微動一級，觸發心境：微瀾二級，是否啟動妄念模式：是/否】

  原主身體實在太弱，僅僅一個閃身的動作，那種熟悉的眩暈再次來襲，阮琳只覺得頭頂天旋地轉，若不離開怕是要遭，她先躲閃著避開石塊。

  就在這時，雙腿一熱，低頭，劉桂蘭兩個孩子一左一右抱著她的腿朝劉桂蘭大喊：「阿娘，快，我們抓住她了，打死她！」

  聽見這話，阮琳當即沒再猶豫，啟動妄念模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