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遭襲

  第878章 遭襲

  「女人」的臉被一張面紗遮住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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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奇異的是，這面紗竟然是用無數條細如髮絲的蛇皮編織而成的。

  這些蛇皮都保留著完整的鱗片紋路，從面上的頂端一直垂到下頜以下。

  它們在緩緩蠕動著，就像是活著的蛇一般，鱗片在空氣中一張一合。

  偶爾有幾條細絲的末端還會翹起來，讓人看著頭皮發麻。

  這張奇異的面紗遮住了女人的口鼻和下頜，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是豎瞳的，瞳色極暗，極沉，像兩枚浸泡在毒酒中的琥珀。

  女人的額頭兩側各突出一塊骨質的鱗冠，鱗冠上還掛著用蛇牙串成的小串，在她移動時輕輕搖晃，發出細碎的脆響。

  「蛇巫美杜莎......」看著這奇異的女人，瓦雷什一字一頓道。

  眼前的女人身份是蛇巫美杜莎，五階的蛇人。

  五階是美杜莎的門檻，即美杜莎血脈的最低冠名線。

  只有達到這個實力的蛇人，才會被稱作美杜莎，再往下，都只能稱作蛇裔或者蛇人。

  也可以說是，只有擁有這般程度的美杜莎血脈，才能擁有五階的實力。

  蛇人血脈自身就具備各種分支，在五階的美杜莎形態則是有多達六種的分支：

  蛇君美杜莎，蛇姬美杜莎、蛇巫美杜莎、鷹翼美杜莎、殷蛇美杜莎、紅蠍美杜莎。

  它們都擁有美杜莎的基礎天賦能力：石化凝視。

  但又各有所長，分別掌握不同分支的特殊天賦能力與領域。

  蛇君美杜莎重統御，領域對其他美杜莎以及蛇人都有極其突出的壓制能力。

  用簡單的話來說就是內戰無敵。

  蛇姬美杜莎擅長魅惑，精神幻術是她最拿手的武器。

  蛇巫美杜莎重詛咒，掌握纏附血肉與靈體的惡咒。

  鷹翼美杜莎重速度與風沙控制，能夠駕馭流沙與風暴。

  殷蛇美杜莎具備血咒能力。

  紅蠍美杜莎則是掌握火毒之力，火毒具備焚蝕之力，一旦沾身就難以祛除。

  單從外表來看，蛇君美杜莎的形態是最接近標準美杜莎，人面蛇身，滿頭活蛇為發，眼含豎金瞳，還有著纖長的蛇尾。

  而蛇巫美杜莎則是美杜莎形態相對不典型的分支。

  她們的蛇尾更短，更粗，盤在地上像是肉墩。

  最顯著的特徵就是都會佩戴面紗。

  每一頭蛇巫美杜莎都會親手從懷孕的蛇民肚子中取出還是胚胎的蛇裔，然後剝下它的初生蛇皮，來編織自己的面紗。

  而胚胎的怨氣，則是會化作詛咒之力，與蛇巫美杜莎的詛咒本源緊緊相連。

  那蛇巫美杜莎從薩利克身後走到薩利克身旁，與他並肩而立。

  她的蛇尾在身後盤了一圈，將上半身穩穩撐住。

  她的右手之中，則是托著一枚拳頭大小的，用某種黑色骨頭雕成的不規則球形器具。

  球形器具表面滿是凹槽，凹槽之中則是有著極其細小的蛇頭鑽出。

  那些蛇頭甚至只有指甲蓋大小，通體墨綠，吐著分叉的舌頭，發出嘶嘶的聲音。

  蛇頭的眼睛都是閉著的，但瓦雷什能感覺到它們在「看」著自己。

  「你怎麼才來？還有娜伽拉呢？怎麼就你一個人來？」薩利克的聲音中帶著絲急促。

  「她去處理那些小嘍囉了。」那蛇巫美杜莎不緊不緩道。

  她的聲音透過面紗傳出，悶悶的。

  瓦雷什的瞳孔縮了一縮，看著兩人。

  「我原以為你只是道德淪喪，沒想到還是小瞧了你的下限，生而為人，竟然是墮落到與蛇人苟且。」他的聲音比方才更冷了。

  「塞絲LS利克不管不顧瓦雷什的譏諷，對一旁的蛇巫美杜莎道：「我們一起殺了他，絕不能讓他安然離開，不然我與你們蛇人之間的交易就要暴露了。」

  「他是神聖帝國的法師，若是今日讓他離開，我們都得死。」

  「是你死，不是我死。」塞絲拉帶著譏諷道，面紗上的蛇皮隨著她說話的節奏一伸一縮：「我大不了回蛇巢就好了。」

  「我若是死了，誰給你們一族提供鮮活的處子，讓你們研究美杜莎血脈，佩拉蛇後必然會遷怒於你！」薩利克臉色鐵青地道。

  「塞絲拉，你應當比我更清楚佩拉蛇後的脾氣！」

  塞絲拉麵紗上那些蛇皮蠕動的速度在此刻快了幾分，她的豎瞳微微收縮。

  她沒有立刻接話，但她手中黑骨咒器上的小蛇頭同時張開了嘴。

  嘶嘶聲驟然密集起來，就像是一鍋被燒開的水。

  「薩利克，」塞絲拉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些，尾音拖得很長：「這回你的麻煩我能替你解決，再下回我可不會這麼輕易就出手幫你的。」

  她目光看向薩利克：「你就放心，不止是他，一個都別想離開。」

  說完，塞絲拉就陰笑起來，笑聲中帶著魔性，帶著讓人後背發涼的韻律。

  蛇後.....這邊，聽到薩利克與塞絲拉所言，瓦雷什目光中略過一絲異色。

  因為蛇後，是六階美杜莎才能有的稱呼。

  五階美杜莎，不過是具備美杜莎冠名。

  但六階美杜莎，卻是可以被稱作王裔美杜莎。

  在這個等階，美杜莎血脈收攏，就只剩四個分支：

  蛇後美杜莎、聖裔美杜莎、冥裔美杜莎、蛇冠美杜莎。

  但即使這樣，知道存在著一位可能的六階美杜莎作為敵人，瓦雷什還是十分鎮定，沒有半分退卻之意。

  而薩利克同樣戰鬥之心堅定，下定決心要將瓦雷什永遠留在此地。

  少女其實本身並沒有太大的價值，像旅店老闆女兒這樣的少女，在阿赫扎爾中還有許多許多。

  但問題是，一旦把少女交出去，就意味著她的齷齪交易就將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民眾將會離心。

  當然，他的力量足以鎮壓民眾的討伐與怨氣。

  但是，阿赫扎爾坐擁盛產鹽晶的鹽湖，本就遭到其他眾多勢力的凱覦。

  他的醜事一旦暴露，他與蛇人一族的交易一旦公之於眾，其他勢力就能以正義之名聯合討伐他，瓜分阿赫扎爾，甚至是他的手下都會發生叛亂。

  薩利克並不想惹事。

  但少女絕對不能交給瓦雷什。

  因為少女的存在，就是他的罪證。

  他心知肚明，能有膽氣這樣找上他的瓦雷什，實力絕對不簡單。

  瓦雷什身後的神聖帝國，更是他無法招架的勢力。

  但這種情況下，哪怕要與瓦雷什開戰，哪怕冒著得罪帝國的風險，他也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抓走了少女，更不會交出少女。

  況且，阿赫扎爾位於科茲拉沙漠深處。

  神聖帝國尚且沒能穩固海岸線附近的領地，豈會願意耗費巨大代價，跨越茫茫沙海專門為一樁瑣事興師遠征？

  薩利克與塞絲拉同時動了。

  薩利克的雙手往地面一按，【腐沙】領域中的沙礫與毒沫直接攪動在一起，形成一條龍捲向瓦雷什席捲而去。

  而塞絲拉則是將黑骨咒器高舉過頭頂。

  她面紗上的所有蛇皮同時張開嘴，發出無聲的嘶鳴。

  暗紫色的光芒從她手中的咒器中噴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三條通體紫黑的蛇形虛影。

  那三條蛇形虛影每條都有手臂粗細，在空中扭動身軀，吐著信子，分三路向瓦雷什撲去。

  一條咬向他的咽喉，一條纏向他的雙腿，一條則是瞄準他的胸口。

  那三條蛇形虛影就是咒蛇，帶著強大的詛咒之力。

  瓦雷什眼中精光爆閃。

  他的領域猛地一震，銀白色的光暈直接將那三條咒蛇同時照了進去，使得咒蛇速度驟然一滯。

  暗紫色的蛇身在銀白光芒中一層層剝落，就像蛇蛻皮一樣往下掉。

  第一條咒蛇還未到瓦雷什的身前，就散成了一團碎光。

  第二條咒蛇雖然如願纏住了瓦雷什的雙腿，但卻被領域的壓制力壓得動彈不得。

  瓦雷什只是雙腿一撐，就硬生生將那條咒蛇震碎成無數細小的碎片，四散飛濺。

  第三條咒蛇更是直接被瓦雷什一掌拍碎。

  「塞絲LS利克看見這種景象，聲音都有些急了：「這可是帝國法師，你還不動用全力，是想死嗎？！」

  聽到薩利克的斥責，塞絲拉的面色微微一僵。

  不過她也沒有反駁什麼，心中一動，只見面紗上的那些蛇皮全部張開了嘴，吐出腐蝕性的紫霧————

  茫茫沙海。

  高德跟著守墓人法師與帝國軍法師同行，已經離開阿赫扎爾有一段距離了。

  回頭望去，早已看不到阿赫扎爾的輪廓。

  那原本一望無際的鹽湖，也已經被沙丘的脊線徹底擋住。

  因為還要等瓦雷什歸隊，所以眾人並不著急趕路，都騎在駝獸上慢悠悠的。

  整支隊伍稀稀拉拉的，格外鬆弛。

  整體隊形依然是守墓人在前，帝國軍法師在後，中間隔了十幾丈的空檔。

  「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高德動了動鼻子，眉頭皺了起來，問一旁的希絲道。

  「味道？沒聞到，怎麼了？」希絲嗅了嗅，沒發現什麼異常。

  「之前在阿赫扎爾中，我就一直聞到這股味道，後來離了阿赫扎爾，這味道就漸漸淡下去了，結果此刻，它又出現了。」高德說道。

  希絲臉色微變。

  她雖然沒有聞到什麼味道，也不知道這股味道代表什麼。

  但她知道高德並非普通人，感知能力極強。

  身為傭兵的謹慎與意識，讓她已經是把手搭在了自己的十字迴旋刃上，目光開始警惕地掃視四周。

  高德的神情也越來越嚴肅。

  因為那味道已經開始變得越來越重。

  那是一種腥中帶甜，甜中帶著一絲讓人頭皮發緊的滑膩氣味。

  他勒住了駝獸，叫停了隊伍：「停下！」

  「怎麼了？」隊伍確實停了下來，塔赫魯騎著駝獸從前頭折回來，詢問高德道。

  「有情況。」高德一邊回答道，一邊將沉眠蛛網的蛛絲從腳下向四周鋪開。

  蛛絲深入沙層，向遠處蔓延而去。

  「什麼情況？」塔赫魯還在追問。

  而高德已經是通過沉眠蛛網的蛛絲察覺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密密麻麻的，但又極其輕微的波動。

  那是大量活物在貼著沙面蠕動，並且向著他們這邊匯聚而來。

  重點是數量太多了，多到沉眠蛛網的蛛絲都無法得出一個準確的數據。

  高德神色凝重道：「我們應該要有麻煩了。」

  眼見高德如此說，雖然還不確定具體情況，但塔赫魯可不敢賭，立馬高呼道：「可能要遭遇襲擊，大家做好戰鬥準備！」

  在塔赫魯的提醒下，掌握加持法術與輔助法術的法師，已經是開始施法，提前為隊友加持增益。

  所有人都開始提前為自己加持相應的防護法術，準備迎接戰鬥。

  隨後，塔赫魯順著高德的視線方向望去。

  一開始並沒看到什麼，但很快就有一些灰綠色的影子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那些影子連成一片，像是一道灰綠色的潮水從沙面上翻卷而起。

  不只是前方，他們的側面甚至是連後方都開始出現。

  那潮水正向著他們圍攏而來，越來越多的人發現了這奔涌而來的潮水，下意識握緊手中的法杖。

  終於，那灰綠色的潮水已經徹底進入視線範圍，能看清它們的模樣。

  是蛇人！

  密密麻麻的蛇人從沙丘脊上涌了出來。

  最前面的是蛇民，他們手中拿著武器，數量多的一眼望不到頭。

  蛇民之中還混著體型更大的蛇兵，墨綠色的鱗片在綠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再往後還能看到近百名體型更精悍的蛇人，那是蛇衛。

  他們每一個都穿著用蛇鱗編成的甲冑。

  蛇衛之間還站著十幾位蛇祭司，穿著用蛇皮縫成的法袍，頭上戴著用蛇骨編成的冠冕o

  蛇衛與蛇祭司，那可都是高位蛇人，等級在四階！

  如此大規模的蛇人大軍，還有如此多的四階蛇民，必然有一個高級的統領。

  在場的人都是經驗豐富之輩，無比清楚這一點。

  果不其然，在這片蛇人大軍的正中央，一個格外出挑的蛇人，吸引住了眾人的視線。

  說她格外出挑，是因為一般的蛇人雖然上半身是人身，但其實還帶著極為明顯的蛇人特徵，像是不同的人種，按人類審美來看，就是極其猙獰。

  而這個蛇人，她的臉則是無比接近正常人，五官輪廓清晰，甚至可以說十分精緻美麗o

  光潔的面龐線條柔美。

  上半身的身材更是十分妖嬈，胸前弧度驚人且挺拔。

  她嘴角微微上翹，帶著一種天生就有的弧度。

  而讓眾人倒吸一口寒氣的是，她的頭髮竟然是一條條活著的蛇。

  從頭頂垂到肩膀，每一條蛇都有拇指粗細，吐著分叉的信子，在空氣中嘶嘶作響。

  她的豎瞳瞳色是極為漂亮的金色，眼尾帶著天然的勾人弧度。

  「蛇君美杜莎。」看著這美麗的蛇人，高德喃喃道。

  在場所有人都認出了這位蛇人的身份。

  這是一位五階的美杜莎。

  高德心底微微一沉的同時，也終於明白他在阿赫扎爾城中一直聞到的味道究竟是什麼：

  那是美杜莎與生俱來的氣息。

  也就是說，在阿赫扎爾中，一直是有美杜莎存在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