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美杜莎
第875章 美杜莎
「蛇人為什麼要攻城?」高德問道。
攻城方要面對守城方的地利,所以除非實力碾壓,否則一般都要付出守城方數以倍計的損失,才有機會獲得攻城的勝利。
而按照店主所說,蛇人一年如此高頻率的攻城,顯然並不是為了奪下城池。
「其實是為了搶奪鹽湖的鹽晶,每次借著攻城都會從鹽湖搶到一大批鹽晶,搶得差不多了就散了,然後過段時間卷十重來。」
店主無奈地撇了撇嘴:「蛇人一族的特點就是生殖極快,雌性蛇人一年就下好幾窩蛇人蛋,一窩少說十幾枚。
雖然頂多只有一半能成功孵化而出並活到成年,但這也足夠它們用來揮霍了。」
「人口損失對它們來說根本不值一提,甚至於不主動四處發起戰爭,造成人口損失,它們族群內部便會因為急劇增加的人口壓力崩潰。」
「用最不值錢的人口換取值錢的鹽晶,他們自然是樂意的。」
說到這,店主頗為感慨:「就是憑藉這恐怖的生殖能力,除了米斯爾王朝時期,蛇人一族一直都是沙漠中的一霸,讓其他種族聞之色變。」
「你們別看它們現在一直攻城都攻不下來,那是因為阿赫扎爾是大城市,再加上蛇人本身目的也不是為了攻城,不然.......」
「走,去看看。」高德頓時來興趣了,對希絲道。
蛇人一族也是泰拉大陸獨有的種族,是一種奇異的類人生物,活躍在科茲拉沙漠的腹地之中,沿海反而少見。
蛇人的起源,據說與古老的祭祀相關。
三小在米斯爾王朝還未建立的遠古時代,科茲拉沙漠中就如現在一般,是怪物天堂。
甚至情勢比現在還要嚴重,因為當時的法師體系才剛剛建立,法師的力量遠沒有現在這般強大。
在那時,蛇族是科茲拉沙漠中最強大的怪物種族。
其中有一支蛇族,首領是一個名為阿波菲斯的君王,他帶領著自己的族群,肆虐周遭,方圓千里的沙漠都是它的獵場。
阿波菲斯君王好食人肉,特別是年輕的處子,血肉鮮美,他最為喜歡。
每隔一段時間,它就會帶領蛇兵屠戮領地中的人族部落。
而在這支蛇族的勢力範圍內,便有著一支人族部落。
這支人族部落中,出生了一個外貌驚為天人的女子,名為雅拉。
據說她的皮膚像月光下的沙斤一樣白淨,頭髮像被風吹散的棕櫚葉一般稠密,眼睛像綠洲的泉水一般清澈。
雅拉出生的時候,帳篷外面甚至飛來了數百隻沙雀,繞著帳篷轉了三圈才散。
沙雀是吉兆,會帶來好運。
然而,雅拉的美貌在沙漠中並非福氣。
為了祈求蛇族的庇護,他們不顧雅拉父母的哀求,不顧雅拉的哭泣,就將雅拉作為祭品,獻給了蛇族君王阿波菲斯,以換取蛇族的庇護與永久的安寧。
雅拉太過美麗,蛇族君王阿波菲斯見到之後,心情大悅,竟然是真的同意給予這支人族部落庇護。
用一個女子的性命,換取整支部族的平安。
這在那個部族人眼中,無疑是再划算不過的買賣。
只是誰都沒想到,因為雅拉太過美麗,以至於就連蛇君王阿波菲斯在見到她的第一眼,都被她的美貌征服了。
它沒有將雅拉當做食物,而是做出了一件讓所有蛇族與人族都想不到的事:
阿波菲斯竟然是與雅拉結合,交媾。
雅拉被帶回蛇窟當晚,阿波菲斯將蛇窟中所有蛇兵都驅趕了出去。
蛇窟之中只剩下它和雅拉。
雅拉沒有掙扎,只是躺在蛇窟冰冷的地面上,眼睛睜著,任由阿波菲斯胡作非為。
而更令人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兩個完全不同種族的交媾,跨越種族的禁忌結合,竟然是讓雅
拉懷孕了。
阿波菲斯對雅拉的喜愛近乎痴迷,近乎瘋狂。
它視雅拉肚子中的孩子為珍寶,每日讓蛇兵送來最鮮嫩的食物與最新鮮的泉水。
雅拉在蛇窟中待了三年,三年來她沒有與阿波菲斯說過一句話,送來的食物,她也只吃剛好夠孩子所需的量,多一口都不碰。
經過長達三年的懷胎,雅拉在無盡的恐懼與怨恨中生下了那個孩子,然後便因為在生產時大失血而死去。
她生下的這個孩子,完美結合了蛇族與人族的特點,上半身是人身,下半身是蛇身。
她的皮膚白嫩光滑,就像雅拉,下半身的鱗片卻繼承了阿波菲斯那種金黃色的光澤。
更令人驚奇的是,這個孩子竟然擁有著蛇族的能力與人族的魔法天賦,還繼承目超越了母親的美貌。
阿波菲斯對這個女兒的寵愛到了極點,說這個孩子是個奇蹟。
然而,隨著女兒的長大,看著女兒那與雅拉無比相似且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外貌,阿波菲斯的目光中漸漸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就在她二十歲的那一天,誰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她做了一件驚世駭俗的事情。
她親手正面殺死了父親蛇王阿波菲斯,提著阿波菲斯的頭顱走出了蛇窟,然後對著所有蛇族宣稱,自己成為了這支蛇族的首領。
她還將自己的名字改成了美杜莎,稱自己這半人半蛇的血脈為美杜莎血脈。
美杜莎掌握強大的化法術、毒系法術以及詛咒法術,並目擁有強大的肉身與恢復能力,近平不死。
她的目光能讓活物從血肉變成石頭,它的血液中流淌著能讓生物頃刻斃命的劇毒,卻也能讓傷口在數息之間癒合。
美杜莎憎恨父親蛇王阿波菲斯,但更憎恨將自己母親獻給蛇族的人類。
所以在殺死父親蛇王阿波菲斯,統領蛇族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帶著蛇族將母親所屬的那支人類部落盡數屠戮一空。
美杜莎將部落中所有的人都抓到了一起,然後用目光將他們一個一個地石化。
不論是男人、女人,還是老人或者孩子,一個都沒有放過。
美杜莎是蛇人一族公認的始祖。
蛇人一族的地位,就以體內的美杜莎血脈濃度所決定。
城牆外的鹽湖岸上,蛇人已經推進到百丈之內。
憑藉曼多拉魔眼的遠視能力,高德將蛇人陣型最前端的蛇人模樣看得分明。
那些東西的下半身是一條粗壯的蛇尾,灰綠色的鱗片從尾尖一直覆蓋到腰部。
尾巴在沙地上拖出一道道痕跡。
上半身是人形,不過胳膊比一般的人族長出一截。
臉則是介於人和蛇之間,額頭無比扁平,嘴裡的牙是尖的,舌頭是分叉的。
眼睛則是渾濁的黃色,豎瞳,手中握著長矛,不過十分粗糙,像是從哪裡撿來的。
他們行動時上半身直立,蛇尾則是在身後甩動保持平衡,速度並不算快。
這些蛇人,被稱作蛇民。
他們體內沒有哪怕半點美杜莎血脈,不具備任何施法能力與蛇族能力,就是單純的身體素質強一些,下半身是蛇尾的類人生物。
他們是蛇人一族中數量最多的存在,甚至不被蛇人視作同族,只當他們是消耗品,連名字都沒有。
發生戰鬥時都沖在最前方,死多少蛇人首領都是不帶眨眼的。
蛇人發動戰爭,最主要目的就是消耗這些蛇民,用蛇民的性命換取一些值錢的物資。
在鹽湖岸靠近城牆這邊,便是阿赫扎爾的護衛隊。
領頭的是一個鬍子灰白的法師。
在蛇民衝鋒陷陣的時候,護衛隊的法師們紛紛施法。
一圈圈土黃色的光芒接連閃起,貼著地面向前推進。
土黃色光芒所過之處,沙面迅速隆起,翻卷,凝固。
一道道土牆從地面生起,橫在這些蛇民衝鋒的路線上。
土牆並不算多厚實,不過牆面上布滿了粗糙的尖刺。
衝鋒在最前列的蛇民在慣性的作用下,完全收不住腳步,一頭撞在了土牆上。
那粗糙的尖刺扎進他們的鱗片的血肉中。
但後面的蛇民根本不管同伴的死活,直接是踩著同伴的身體翻過土牆,繼續向前沖。
護衛隊的法師,只能一次次施法,催生一面面土牆,或者挖出一個個深坑,坑殺蛇民。
但蛇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並且根本不在乎同伴的死亡,甚至是將同伴的屍體當做自己的墊腳石。
一個蛇民倒下,後面立刻有兩個蛇民踩上來。
土牆更是一層一層被屍體墊高。
在數量繁多的蛇民之中,混著一些不一樣的個體。
他們的鱗片顏色更深,接近於墨綠,體型比一般蛇民大出一圈。
更重要的是,他們會施放一些簡單法術。
一團團墨綠色的毒液被他們從口中噴出,砸在那些土牆上。
毒液接觸土牆的瞬間,牆面瞬間就冒起一陣陣青煙,被腐蝕穿透,露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後面的蛇民就從這個窟窿中涌過去。
「那些是蛇兵,比蛇民高一級,身上具備一些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的美杜莎血脈,這點血脈,讓他們擁有一定的毒系法術施法能力。」希絲給高德介紹道。
美杜莎擅長的三種法術,非要排個高低的話,最強大的是石化法術,最弱的是毒系法術。
當然,在美杜莎手中,三種法術能力都是十分詭譎恐怖的。
最終還是有不少蛇民衝到了鹽湖之上。
護衛隊的法師見十牆和深坑擋不住全部的蛇民,便換了法術。
那個領頭的老法師將法杖一甩,前排蛇民腳下的地面沙粒在光芒中迅速液化,變成一片黏稠的、像沼澤一樣的泥漿。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條蛇民頓時陷進泥漿之中,蛇尾拔不出來,身體在泥漿中越掙扎陷得越深。
只是後面的蛇民依然是不為所動,踩著它們的尾巴和肩膀往前沖。
還好,這些蛇民目標就只是鹽湖岸上已經被開採堆積的鹽晶,而非阿赫扎爾。
那些鹽晶白花花的,在日光下閃著光亮,堆在鹽湖岸邊。
蛇民衝到鹽晶堆旁邊,瘋狂往自己身上裝鹽晶。
「也差不多了,再一會就該退了。」城牆上不止高德在「看戲」,還有旁人,高德身旁一個老人這麼做出判斷。
事實也如他說的那樣。
不過數分鐘,蛇人陣型的後方響起了一聲號角聲。
那號角聲十分悶,聲音不算大,但傳播距離極遠。
在號角聲響了三聲後,那些瘋狂的蛇人就紛紛向後退去。
護衛隊也沒有追。
一個是兩方的數量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況且這些蛇民死再多,對於蛇人一族來說也是不值一提的,沒有追殺的必要。
另一個就是,他們也怕追出去遭到蛇人一族的埋伏。
在蛇人一族的最後方,還站著許多一動不動的蛇人,沒有參與進這場戰鬥中。
眼看蛇人一族退去,城牆上頓時發出一片歡呼聲。
這一場聲勢浩大,但並不算多麼激烈的蛇人攻城,就這麼雷聲大雨點小的結束了。
高德與希絲也沒有再閒逛,返回隊伍定好的旅店,等待明天啟程出發。
守墓人的沙行者與帝國的軍法師也陸陸續續的回來。
最後回來的是塔赫魯,他回到旅店的時候,天都已經快黑了。
根據塔赫魯得到的最新情報就是,原定路線第二天要經過的一段古道,如今已經屬於蛇人的地盤。
他的建議是繞行,因為並不需要繞太遠,也就是多半天腳程,總比和蛇人一族發生衝突來得好。
都說強龍不壓地頭蛇,他們還算不上強龍,這地頭蛇可真的是地頭蛇。
瓦雷什並非什麼頭鐵之人,略一思索便同意了塔赫魯制定的新線路。
晚飯是旅店統一準備的。
這家旅店幾乎是被他們給包了。
旅店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泰拉人,眼光犀利,能看出他們這一行人的不簡單,親自帶著女兒端菜上桌。
他的女兒是個年輕姑娘,約莫十七八歲,個子不高,身形纖細,頭髮是深褐色的,編成兩條細辮子盤在腦後。
眼睛很大,瞳色是琥珀色的,臉上掛著笑容,鼻翼兩側有著可愛的雀斑。
菜色都是他女兒精心準備的,燉得爛熟的沙駝肉配沙蔥,還有一摞摞剛烤出來的麵餅。
「幫我將酒囊灌滿。」瓦雷什對旅店老闆道。
他是個好酒之人,出發之前還特地帶了許多沙棘酒,不過在路上消耗得差不多了,這回進城,自然是要補給一番的。
「客人,不好意思,旅店裡的酒剛好所剩不多了,新的貨要明天才能到。」只是老闆看了看酒桶,連忙是鞠躬彎腰與瓦雷什賠不是。
瓦雷什聞言擺了擺手,倒也沒有說什麼,沒有為難老闆。
「客人,」老闆的女兒看了自己的老爹一眼,又看了瓦雷什一眼,解下圍裙,走到瓦雷什桌前,聲音細細的,帶著年輕姑娘特有的軟糯口音:「這樣吧,我去外面酒鋪給你買酒,他們自己釀的,成色比我們店裡的貨還要好些。」
「不可以,城裡晚上可不安全!」旅店老闆下意識反對道,隨後才反應過來,小心翼翼看了眼瓦雷什,生怕對方因此惱怒。
「不用麻煩了。」不過瓦雷什意外的好說話,看了她一眼這般道。
那年輕姑娘笑了笑,笑容很有感染力:「不麻煩的,那鋪子我熟,您等著,我很快就就回!」
「老爹,你不用擔心,就一條街的事,不會有事的。」她沒等瓦雷什再說別的,跟老爹交代了一聲,便小跑著出了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