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有人故意替我說假話

  那一夜,我第一次認真研究什麼叫「輿論戰」。

  然後發現。

  和副本規則差不多。

  看起來大家都能說話。

  真正厲害的人,負責決定大家在討論什麼。

  早上八點,人類最高議會的回應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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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回應鬼源帳本。

  沒有回應第六任鎮門者。

  更沒有回應陸硯為什麼會被系統級刪除。

  只回應那條假的「月蝕血祭」。

  一份四千多字的公告。

  標題加粗。

  【關於近期偽造初代檔案的核查通報。】

  下面洋洋灑灑證明,那份記錄從紙張格式、編號、用詞到印章全部是假的。

  最後一句最重要。

  【請社會公眾警惕被污染團體利用真假混雜的信息操控認知。】

  我氣得笑出聲。

  「他們怎麼不去寫論文?」

  中年玩家在通訊里罵:「因為寫論文要查重。」

  我:「……」

  有道理。

  奶茶店調查組昨天主動糾錯,本來是想建立可信度。

  結果今天被對方拿來當成「自證造假」的證據。

  有人開始說:

  【他們自己都承認發假料了,剩下那些誰知道是不是假的?】

  還有人更直接。

  【鬼王那邊現在的策略就是九真一假,假被發現就說自己主動糾錯,真聰明。】

  我看得血壓都快有了。

  「這招怎麼破?」

  我本來是問陸硯。

  結果他還沒開口,周研究員先從通訊里冒出一句:「繼續查。」

  我愣住。

  屏幕那頭,他頭髮亂得像剛從實驗室地板上爬起來,身後堆著一牆紙質檔案。

  「他們想讓所有人陷進『你到底是不是好鬼』這個問題里。」

  「可這不是重點。」

  他抬起一份帳本。

  「重點是這些鬼源去哪了。」

  「這些人為什麼被刪檔。」


  「副本印記為什麼會流入御鬼局私庫。」

  我慢慢坐直。

  對。

  我們不能每次被罵就衝出去自證。

  今天證明我沒血祭。

  明天還會有人說我吃人。

  後天說我用陸硯修煉。

  再後天……

  算了。

  最後一條好像已經有人說了。

  「所以不跟他們吵這個假檔案?」

  「核驗結果放出來,別圍著它轉。」

  周研究員說,「繼續發能查的東西。」

  陸硯看了他一眼。

  「查IP源頭。」

  「正在。」

  兩個人難得意見一致。

  我忽然有種自己是團隊裡最沒文化那個的感覺。

  「那我幹嘛?」

  陸硯:「別看評論。」

  我:「……」

  「我也能幹活。」

  「你昨晚三點還在跟一個叫『殺鬼先鋒888』的人爭論鬼會不會交社保。」

  我臉一熱。

  「他先問的。」

  「你回了十八條。」

  「我在普法。」

  「你普的哪國法?」

  「詭域勞動法。」

  陸硯沒說話。

  但眼神很明顯。

  你看。

  我就說讓你別看評論。

  我決定不理他。

  中午,調查組把第一批核驗報告公開。

  沒有煽情。

  每一份資料後面都標出來源、可交叉驗證點和不確定部分。

  甚至把那份假檔案單獨放到最前面,寫清楚為什麼判斷為假。

  效果比我想像中好。

  罵的人還是很多。

  但開始有人自己去翻舊新聞。

  有人找到了第六任鎮門者曾經出現在地方災難救援合影里的半張臉。

  有人發現三家早已註銷的鬼源公司,法人竟然都和最高議會某個基金會有關。

  還有人把一份二十年前的財政支出扒了出來。


  【特殊靈能資源採購。】

  金額後面一串零。

  我看得眼睛發直。

  「鬼源這麼值錢?」

  紅衣學姐面無表情:「老闆,您現在才知道?」

  「我以前不管錢。」

  「以前也不管。」

  「……」

  我忽然有點理解為什麼鐵算盤鬼每次看見我都想嘆氣。

  下午。

  那個【詭域內部檔案員】又發了新東西。

  這次沒有明顯假料。

  而是一段偷拍視頻。

  最高議會某位發言人在內部會議上說:

  「不要反駁林知嫵的全部證據。」

  「讓她贏一部分。」

  「只有讓公眾以為自己在獨立判斷,他們才會相信最後的結論。」

  我盯著這句話。

  背後冒出一層寒意。

  中年玩家也沉默了。

  「這是真的假的?」

  「暫時判斷不出來。」

  陸硯把視頻來回放了三遍。

  「聲音像,口型也像。」

  「那發不發?」

  所有人都看我。

  我第一次覺得「老闆」這兩個字重得要命。

  發。

  如果假的,又踩一次坑。

  不發。

  如果真的,可能錯過關鍵證據。

  我想了半天。

  「先不發。」

  紅衣學姐微怔。

  「為什麼?」

  「因為我們現在無法證明。」

  我看向周研究員。

  「能找原始會議記錄嗎?」

  「難。」

  「那就難著查。」

  我咬了咬牙。

  「我寧願慢一點。」

  「也不想再讓別人替我選真相。」

  陸硯眼神輕輕動了一下。

  傍晚,人類側追蹤有了結果。

  廢棄內網的訪問權限並非正常帳號。


  而是一枚早該作廢的管理員密鑰。

  密鑰編號——

  【初代資料維護組001。】

  我看著「001」三個數字,心裡發沉。

  「千年前的?」

  「權限體系是後來重建的。」

  陸硯說,「但這個編號從第一代系統遷移到現在,一直沒被註銷。」

  「為什麼?」

  「因為註銷需要最高權限。」

  「誰有?」

  陸硯沒答。

  周研究員替他說了。

  「最高議會。」

  空氣一下靜了。

  也就是說。

  那個不斷給我們遞真資料、又故意摻假的帳號。

  不是某個普通內鬼。

  至少背後的人。

  擁有最高議會級別的舊權限。

  就在這時。

  系統彈出新提示。

  【詭域公共網絡收到指定投遞。】

  附件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間廢棄機房。

  牆上積滿灰。

  最中間一台早該斷電的伺服器,卻亮著一盞綠色指示燈。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林知嫵。】

  【你查得太慢了。】

  下面還有一個倒計時。

  二十四小時。

  我皺眉:「什麼意思?」

  陸硯盯著屏幕。

  「他們要你主動做一件事。」

  「什麼?」

  倒計時下方又跳出第二行。

  【明日十二點。】

  【向全人類解釋你自己。】

  我愣了一下。

  對方知道我們準備回應。

  甚至像在逼我開口。

  我忽然很不爽。

  「他讓我說我就說?」

  陸硯看我。

  「你本來就準備說。」

  「那不一樣。」

  我把屏幕扣在桌上。


  「我說,是因為我想說。」

  「不是因為他給我定了時間。」

  陸硯安靜兩秒。

  「那就換時間。」

  「幾點?」

  「十一點五十九。」

  我:「……」

  紅衣學姐:「……」

  我盯著他半天。

  「陸硯。」

  「嗯。」

  「你學壞了。」

  他很平靜。

  「跟老闆學的。」

  我正想反駁。

  屏幕上的倒計時忽然自行消失。

  最後留下一句話。

  【期待你明天的答案。】

  我看著那行字。

  第一次清楚地感覺到。

  幕後的那個人。

  不是在躲我們。

  他更像坐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一邊遞線索。

  一邊看我們會怎麼選。

  而且——

  他好像非常了解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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