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一批承認錯誤的人

  制度停掉的第二天。

  我收到了一份很奇怪的東西。

  不是戰書。

  不是追殺令。

  也不是某個千年前死人發來的神秘消息。

  是一段視頻。

  無頭保安抱著平板進來時。

  

  表情特別嚴肅。

  「老闆。」

  「有人類找您。」

  我下意識警惕。

  「多少人？」

  「一個。」

  「武器呢？」

  「沒有。」

  「御鬼師？」

  「是。」

  我坐直。

  「他在哪？」

  「人間。」

  我：「……」

  那你搞得跟人已經站門口一樣。

  嚇我一跳。

  視頻點開。

  裡面是個很年輕的男人。

  我認出來了。

  就是在之前戰場上第一個說「他們沒有主動殺人」的御鬼師。

  他坐在一個很小的房間裡。

  身上沒穿制服。

  手邊放著御鬼局證件。

  沉默了很久。

  才開口。

  「我是東二區清剿隊成員。」

  「編號E173。」

  「關於兩日前對詭域執行的最高等級清剿任務。」

  「我申請提交真實任務記錄。」

  後面。

  是完整戰鬥錄像。

  鬼學生明明能殺人。

  卻只堵門。

  護士姐姐被攻擊後。

  第一反應是救傷員。

  無頭保安滿地找腦袋的同時。

  還順手把一個快被規則吞掉的人類拖了出去。

  再然後。

  是我發動全域規則。

  所有人明顯都感覺到了死亡威脅。

  可最後。

  沒人死。

  視頻放完。

  年輕御鬼師看著鏡頭。

  臉色很白。

  「我不知道鬼王是不是好人。」

  「我也不認為所有鬼都無害。」

  「我的隊友曾經死在副本。」

  「我以前很恨他們。」

  他停了一下。

  「但我不能說。」

  「那天我看到的東西不存在。」

  我沒說話。

  會議室里也沒人出聲。

  紅衣學姐站在我身後。

  表情很複雜。

  片刻後。

  她小聲問：「老闆，他是在替我們說話嗎？」

  我想了想。

  「不是。」

  她愣住。

  「那是？」

  「他是在說他看見的東西。」

  我把視頻重新關掉。

  「不一樣。」

  我其實挺喜歡這種「不一樣」。

  如果他說。

  鬼王是好人。

  鬼員工都是無辜的。

  我反而不太信。

  可他說的是。

  他仍然怕鬼。

  仍然討厭副本。

  只是承認那天發生了什麼。

  這才像真的人。

  不是突然洗腦。

  也不是站隊。

  只是願意把事實說出來。

  很快。

  第二份證據來了。

  周研究員公開了一部分被刪改的任務日誌。

  第三份。

  奶茶店那批民間調查的人，把之前備份的獵鬼者行動記錄放了出去。

  網上很快吵翻。

  有人說御鬼局隱瞞真相。

  也有人罵他們全被鬼污染了。

  還有人直接說。

  「鬼救你一次就能洗白以前死的人？」

  我看見這條評論時。

  沒有生氣。

  因為他說的也不全錯。

  副本確實死過人。

  我現在改規則。

  不代表以前那些死人就能當沒發生。

  「老闆。」

  紅衣學姐站在旁邊。

  「要刪嗎？」

  「刪什麼？」

  「這些罵您的。」

  我看她。

  「為什麼刪？」

  她愣了一下。

  「他們在污衊。」

  「有些不是。」

  我把頁面往下滑。

  有個人寫。

  他的妹妹三年前死在校園副本。

  屍體都沒帶回來。

  他說這輩子都不會相信鬼王。

  我看了很久。

  心裡有點堵。

  可我沒有資格說他錯。

  「開放複查。」

  我忽然說。

  紅衣學姐沒反應過來。

  「什麼？」

  「以前所有副本死亡記錄。」

  「能查的都查。」

  「玩家怎麼死。」

  「誰動的手。」

  「有沒有違規。」

  「有沒有人為改規則。」

  「全部查。」

  她臉色微變。

  「老闆。」

  「如果真查出以前員工殺過人呢？」

  「那就認。」

  「可是——」

  「做錯就認。」

  我看著她。

  「不能因為我們現在被冤枉。」

  「就覺得以前所有事情都是別人錯。」

  會議室安靜下來。

  陸硯坐在我旁邊。

  一直沒說話。

  我轉頭。

  「你怎麼不發表意見？」

  「你已經說完了。」

  「哦。」

  「而且。」

  他停了一下。

  「說得對。」

  我眨眨眼。

  這種人突然正面夸一句。

  還挺稀奇。

  我心情莫名好了點。

  「那當然。」

  「我現在也是成熟老闆。」

  陸硯看了一眼桌上那杯被我偷偷加了三勺糖的陰間補品。

  「嗯。」

  我立刻把杯子往旁邊推。

  「成熟老闆也可以怕苦。」

  他唇角輕輕抬了一下。

  我裝沒看見。

  複查系統很快開啟。

  第一批名單。

  三百七十一人。

  我一條條往下看。

  大部分死亡原因都能對上。

  違反規則。

  被厲鬼攻擊。

  副本失控。

  可看到第二百零六條時。

  我手指停住。

  【玩家：陳旭。】

  【記錄狀態：已通關。】

  【離域狀態：成功。】

  【最終狀態：死亡。】

  我皺眉。

  「這是什麼意思？」

  陸硯湊過來。

  我們肩膀幾乎貼在一起。

  他看了兩秒。

  眼神變了。

  「通關以後死的。」

  我往下翻。

  第二百零七。

  也是。

  第二百一十三。

  還是。

  一共二十九個人。

  全部顯示。

  成功離開副本。

  隨後死亡。

  更奇怪的是。

  他們死亡後產生的鬼源。

  沒有進入詭域。

  而是沿著一條隱藏路徑。

  直接流向人間。

  我點開終端。

  同一個機構名稱。

  重複出現。

  【第七鬼源研究所。】

  房間裡徹底安靜。

  陸硯臉色已經沉下去。

  我看著那二十九個名字。

  手指一點點收緊。

  原來有些人。

  不是死在我的副本里。

  卻被算在了我的頭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