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陸硯第一次公開站在我這邊
「我不退。」
陸硯聲音不大。
可停車場裡。
每個人都聽見了。
對面最前方的御鬼師臉色徹底沉下去。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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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保護的是SSS級災害。」
「她剛剛還在使用高危規則。」
陸硯看了一眼懸在遠處、已經失去力量掉到地上的那枚銀釘。
「那是為了救人。」
「是否救人由調查結果判定。」
「不是你說了算。」
「那也不是你們先開槍再寫報告說了算。」
空氣一下繃緊。
我站在他身後。
忽然有點說不出話。
以前陸硯也幫過我。
在副本里。
在御鬼局看不到的地方。
他替我擋過。
瞞過。
刪過記錄。
可這一次不一樣。
這裡有幾十雙眼睛。
還有高處懸著的記錄無人機。
他每說一個字。
都等於在公開告訴整個人類體系。
他沒有被我控制。
也沒有退。
我心口發緊。
忍不住壓低聲音:
「陸硯。」
「嗯。」
「你現在回去。」
「剛才那個審查機會說不定還算數。」
「你覺得呢?」
「我覺得不算。」
「那你還說。」
「最後給你一次後悔機會。」
他側過臉。
「你剛才不是才說。」
「別替別人決定。」
我一噎。
這人記性怎麼偏偏這種時候特別好。
「所以。」
他重新看向前面。
「這是我的選擇。」
我徹底沒話了。
對面的人顯然也聽見。
「陸硯。」
「你確定要為了一個鬼。」
「背叛人類?」
這句話很重。
我下意識想開口。
陸硯先說:
「我沒有背叛人類。」
「我拒絕的是一條沒有完整證據的清剿命令。」
「目標救過人。」
「測試數據與你們公開結論不符。」
「鬼源獵殺案還沒查完。」
「歷史檔案存在刪改。」
他一條一條說。
冷靜得像在做任務匯報。
「在這些問題有答案以前。」
「誰都不能直接把她當成該死的東西。」
對面有人冷笑。
「你被污染得比評估報告還嚴重。」
陸硯沒反應。
我卻有點想罵人。
什麼叫污染。
我這邊員工福利才剛開始正規。
還沒開展精神控制業務。
停車場上方。
三架記錄無人機一直懸著。
紅點對準我們。
也就是說。
這不是地下通道里沒人看見的一次放水。
陸硯現在每一個動作。
都有影像。
都會進檔案。
甚至可能已經同步到某個指揮中心。
對面隊伍里。
有個很年輕的御鬼師握槍的手明顯發緊。
他看看陸硯。
又看看我。
最後把槍口往下壓了一寸。
旁邊的人立刻喝道:
「抬起來!」
年輕人僵住。
「可剛才她確實救了——」
「執行命令!」
他沒再說話。
槍口重新抬起。
但慢了很多。
我看著這一幕。
忽然想起紀念館那面留言牆。
人類不是一塊鐵板。
他們只是都站在同一個命令下面。
最前方的人抬起手。
「最後警告。」
「陸硯。」
「讓開。」
陸硯拔刀。
銀色短刃在燈下劃出一道冷光。
「最後回答。」
「不讓。」
我心臟一下跳得很重。
下一秒。
槍聲響了。
不是一把。
十幾把鎮鬼槍同時開火。
陸硯往前一步。
刀光快得幾乎看不清。
叮叮噹噹的撞擊聲炸成一片。
鎮鬼彈在他面前被硬生生劈開。
落地。
銀色符紋四處亂飛。
我看得頭皮發麻。
這是什麼人形防彈系統。
中年男人還在後面問:
「他一直這麼強?」
我:「……」
「差不多。」
其實我也沒看習慣。
第二輪攻擊沒再用槍。
四周陣法同時啟動。
銀色鎖鏈從地面衝出來。
不是沖我。
全纏向陸硯。
很明顯。
他們知道先解決誰。
陸硯踩住一根鎖鏈。
借力翻身。
短刃從陣眼中間一划。
第一層陣紋直接熄滅。
有人衝上去。
被他一掌按回車門。
砰。
車門凹了。
人沒死。
我看得非常佩服。
這種時候還能控制傷害。
難怪以前做清剿平均十幾分鐘。
但人太多。
而且他剛從地下通道打出來。
肩上的衣服已經開始滲血。
我臉色一變。
「你受傷了?」
「擦的。」
「你當我瞎?」
「沒影響。」
又是這句。
我最煩這句。
我剛想上前。
陸硯猛地回頭。
「別動。」
幾乎同一秒。
我腳邊亮起一道極細的黑線。
我呼吸一停。
不是御鬼局的銀色陣紋。
是黑的。
和直播那天污染錨點的顏色一模一樣。
「陸硯!」
他也看見了。
臉色驟變。
「全退!」
晚了。
黑線猛地炸開。
轟——
停車場地面像被什麼東西從下面撕裂。
一道巨大的詭異裂縫瞬間張開。
陰氣從裡面噴出來。
離得最近的幾名御鬼師連反應都來不及。
直接被卷進去。
「救人!」
有人大喊。
原本圍著我們的隊伍瞬間亂了。
裂縫還在擴大。
它不是沖我來的。
也不是單純為了抓我。
有人在這裡埋了第二層東西。
想把所有人一起拖進野生詭境。
陸硯一把抓住離他最近的人。
反手甩回安全區。
另一邊。
一個年輕御鬼師腳下塌空。
半個身體已經掉進去。
剛才他還拿槍對著我。
現在臉白得像紙。
「隊長!」
沒人夠得到。
我下意識往前。
陸硯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我回頭。
他也看我。
只有一秒。
我以為他會說別去。
可他沒有。
只是把鎮門契扣到我掌心。
「人間規則壓你。」
「別用太大的。」
我愣了一下。
然後點頭。
「知道。」
他鬆開手。
這一下。
比任何一句「我相信你」都更直接。
我抬手。
一條血色規則從腳下鋪出去。
不是殺人。
只是托住。
「別掉。」
年輕御鬼師身體猛地停在裂縫邊緣。
他抬頭看我。
眼裡全是震驚。
我咬牙把人往上拽。
「看什麼!」
「自己爬!」
他手忙腳亂抓住地面。
被旁邊同伴拉走。
可裂縫另一端。
又有三個人掉了進去。
出口就在我身後。
只要現在走。
我和陸硯都能脫身。
甚至御鬼局的人一時半會兒根本追不上。
我看了一眼。
又看向那道越來越大的裂縫。
裡面全是求救聲。
剛才還拿槍對著我的人。
現在都在裡面。
理智告訴我。
走。
員工們也一定會讓我走。
可腳就是沒動。
陸硯站到我旁邊。
「想回去救?」
「嗯。」
「會很麻煩。」
「我知道。」
「可能暴露更多力量。」
「我知道。」
「他們剛才還想抓你。」
我看他。
「你到底想說什麼?」
陸硯很輕地嘆了口氣。
「沒什麼。」
他把短刃收回。
換成那把刻著「鎮魂」的舊劍。
「我就知道你會回去。」
我鼻子莫名一酸。
趕緊嘴硬。
「客戶出了售後事故。」
「老闆處理一下。」
「嗯。」
「別嗯。」
我轉身。
朝裂縫走回去。
身後那些支持我的普通人還沒走。
對面的御鬼師也全都在看。
沒人再開槍。
我站在裂縫邊緣。
低頭看見下面十幾道快被黑霧吞掉的人影。
深吸一口氣。
「陸硯。」
「在。」
「我救人。」
「你看著別讓他們背後再打我。」
他站到我右側。
像很久以前就該站在這裡。
「好。」
下一秒。
我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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