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鬼王救人的新聞
直播斷掉以後。
我第一件事。
不是看什麼人類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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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低頭看自己的手。
從掌心到手腕。
裂了一道焦黑的口子。
邊緣還在冒很細的黑煙。
我沉默兩秒。
「這算工傷嗎?」
紅衣學姐:「……」
陸硯:「……」
沒人理我。
我只好自己補:
「算吧。」
「畢竟公開營業期間受的傷。」
陸硯已經把我的手拉過去。
動作不重。
臉色卻很難看。
「疼嗎?」
「還行。」
他抬眼。
我立刻改口。
「有一點。」
「多少?」
「……挺疼。」
做人。
哦不。
做鬼也得識時務。
尤其對方那個表情明顯寫著——
再嘴硬就把你送醫院。
雖然醫院也是我的。
紅衣學姐拿來一盒陰氣藥膏。
陸硯接過去。
「我來。」
我下意識想縮手。
「我自己可以。」
「你左手會?」
「會啊。」
「那為什麼抖?」
我低頭。
左手確實有一點抖。
不是疼。
是剛才那陣失控留下來的後勁。
那一瞬間的飢餓感太真實了。
我到現在都記得。
只要再往前一步。
好像就可以把通道另一頭所有人的恐懼一起吞掉。
那不是我。
可又確確實實從我身體裡冒出來。
我沒說話。
陸硯也沒問。
只低頭把藥膏一點點抹上去。
涼意壓住灼痛。
他的指腹沒有碰到傷口。
動作比紅衣學姐給我整理文件還細。
我盯了兩秒。
趕緊移開眼。
不能亂看。
剛吵完架。
氣氛不適合亂看。
偏偏紅衣學姐站在旁邊。
也盯著。
我忍不住:
「你有事?」
「有。」
她面無表情地抬起一疊紙。
「人間反饋。」
我愣住。
「這麼快?」
「直播結束七分鐘。」
「已經有三萬多條跨界留言。」
我:「……」
人類網友上網速度。
跨物種都一樣快。
我想看。
手剛伸出去。
陸硯按住。
「別動。」
「我就拿個紙。」
「傷口還沒封。」
「那你給我。」
他沒說話。
真把那疊紙接過去。
我坐著。
他站著。
開始念。
第一條。
【我是剛才避難點的人,孩子真的被救了,現場沒有剪輯。】
第二條。
【我以前通關過校園副本,裡面的鬼確實沒亂殺人。】
第三條。
【鬼王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但剛才那一下如果沒人擋,孩子肯定沒了。】
第四條。
【陸硯站她旁邊那個表情,好像很怕她疼。】
「停。」
我立刻開口。
陸硯頓住。
我耳朵發熱。
「這一條跟調查有關係嗎?」
紅衣學姐翻了翻記錄。
「點讚最高。」
「刪掉。」
「已經列印了。」
「撕掉。」
陸硯把那頁往後翻。
非常自然。
「下一條。」
我懷疑他嘴角動了。
但沒證據。
後面的內容越來越雜。
有人感謝。
有人質疑。
有人說我是在演。
有人堅持鬼就是鬼,救一次人也改變不了千年前的帳。
還有人把直播里我說「要真能控制陸硯,我先讓他少說嗯」單獨剪了出來。
據說轉發速度非常快。
我沉默。
「為什麼偏偏這句?」
紅衣學姐:
「人類可能比較喜歡看老闆受氣。」
「……」
我開始理解為什麼有些老闆不愛開評論區。
可奇怪的是。
看著那些亂七八糟的留言。
我心裡竟然沒有很煩。
甚至有一點輕。
不是因為所有人都信我了。
他們沒有。
有些話還挺難聽。
可至少第一次。
不是別人寫一份公告。
就替所有人決定我是什麼。
有人看見了。
有人開始自己想。
這就夠了。
最下面還有一張照片。
不是新聞。
是一張小孩畫的畫。
紅色蠟筆塗了一個裙子特別大的女人。
旁邊站著一個黑色火柴人。
頭頂還歪歪扭扭寫著:
【謝謝鬼姐姐。】
我盯著看了半天。
「這個黑的是誰?」
紅衣學姐認真辨認。
「陸先生。」
我:「為什麼他只有一根棍?」
「可能小朋友繪畫水平有限。」
陸硯把紙從我手裡抽走。
「重點不是這個。」
「那重點是什麼?」
他把畫重新放到最上面。
「你很高興。」
「沒有。」
「嘴角壓不住了。」
我立刻抿住。
「我只是覺得她畫得還行。」
「嗯。」
「你別嗯。」
他這次真的笑了一下。
很淡。
一下就沒了。
可我看見了。
不知道為什麼。
心裡那點剛冒出來的高興。
突然又多了一點。
我低頭壓了壓嘴角。
「老闆。」
紅衣學姐忽然說。
「您在笑。」
「沒有。」
「有。」
「傷口抽筋。」
「嘴也會抽?」
我:「……」
這個公司必須加強上下級禮儀培訓。
我正準備扣她績效。
陸硯忽然把那疊紙合上。
「別看了。」
「為什麼?」
「新的聲明出來了。」
我臉上的笑慢慢收住。
「誰的?」
他沒回答。
只把最上面一頁遞給我。
白紙黑字。
御鬼局聯合風險委員會。
標題非常醒目。
【關於今日詭域異常直播事件的初步說明。】
前面一大堆官話。
我直接往下看。
【直播期間,SSS級災害林知嫵疑似主動製造異常波動,並以救援行為塑造可控形象。】
【其具備高度智慧、情緒模仿及群體認知誘導能力。】
【不排除所謂「救援」本身即為預設環節。】
最後一句更直接。
【請公眾保持警惕。】
【鬼王正在偽裝。】
大殿安靜下來。
我看了好一會兒。
居然沒太生氣。
就是有點想笑。
「預設?」
我抬起包得嚴嚴實實的右手。
「我連自己手會燒成這樣都預設了?」
紅衣學姐冷聲道:
「他們只需要一個結論。」
陸硯沒說話。
我看向他。
「你早就猜到?」
「差不多。」
「那剛才還讓我播?」
「是你想播。」
他看著我。
「我負責讓你能播。」
這句話莫名讓我安靜了一下。
我又低頭看那份聲明。
其實挺好。
至少他這次沒有替我決定。
「那接下來呢?」
我問。
陸硯還沒開口。
血色光幕忽然亮了。
一封新的公開申請彈出來。
不是調查。
是實驗。
【鬼王危險性公開驗證方案。】
【測試內容:本源吸收反應。】
【測試材料:無主鬼源。】
紅衣學姐臉色瞬間沉下去。
「又是鬼源。」
我看著最後一行。
【若受測者不存在主動吸收反應,可作為重新評估災害等級的重要依據。】
很誘人。
誘人得像陷阱。
陸硯伸手。
直接把申請關了。
「別答應。」
我看他。
「為什麼?」
「他們想證明你會吃鬼源。」
「那我要是不吃呢?」
「測試本身可能有問題。」
「所以檢查。」
我說。
「你檢查。」
陸硯皺眉。
「林知嫵。」
「我知道有風險。」
我抬頭。
「可他們不是一直說我在偽裝嗎?」
「那就讓數據說。」
「前提是。」
我敲了敲桌面。
「不拿我員工的命做樣本。」
「不讓活人進測試區。」
「全過程留底。」
「東西你先驗。」
我頓了頓。
「這次我不是衝動。」
「我想清楚了。」
陸硯看了我很久。
最後。
他伸手重新點開那封申請。
「我加條件。」
我彎了下眼。
「行。」
紅衣學姐看著我們。
嘆了口氣。
「老闆。」
「怎麼?」
「您最近。」
「真的越來越像一個會自己往坑裡走的老闆。」
我:「……」
「扣績效。」
她面不改色。
「那實驗還做嗎?」
我看向光幕里那四個字。
本源吸收。
「做。」
我也想知道。
如果我真是本源鬼王。
為什麼到現在。
我一次都沒有主動吸收過鬼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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