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千年前的約定

  「為什麼?」我問。

  陸硯沒回答。

  我發現,最近我和他說話,十句話里有八句都是為什麼。剩下兩句是:你說啊。還有,你又騙我。

  挺沒出息的。

  可沒辦法,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我低頭看著他手裡的畫像。

  「一千年。你剛說認識我一千年。」

  「那我以前到底跟你什麼關係?」

  陸硯很淡地看我:「你抓我,綁我,折騰我。」

  

  我:「……」

  熟悉的答案。

  非常原身。

  我面無表情:「我問的不是最近,更早。」

  這次,他終於不說話了。

  我越來越確定。

  有事。

  大事。

  「趙毅說你和某個人不像,那個白衣聖君又跟我有關係,你還拿著我千年前的畫像。」

  我一條一條數。

  「然後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巧合?」

  「我沒說巧合。」

  「那是什麼?」

  陸硯走到窗邊。

  主殿外全是黑霧,他的背影很安靜。

  過了很久,他說:「我答應過一個人,保護你。」

  我心口輕輕一跳。

  「誰?」

  「不知道名字。」

  「……」

  我現在真的想打他。

  「你連名字都不知道?」

  「嗯。」

  「那你怎麼答應的?」

  陸硯沉默片刻。

  「夢裡。」

  我:「?」

  我第一反應,這人終於瘋了。

  「你認真的?」

  「嗯。」

  「你十年前收到一幅畫像,然後夢裡有人讓你保護畫像上的女人,你就找了十年?」

  「差不多。」

  我看著他:「你們SSS級御鬼師都這麼容易被騙?」

  陸硯:「……」

  他很少被我問到沒話。


  我心情好了點。

  但很快,又笑不出來。

  因為陸硯繼續道:「不是一個夢。」

  「從我有記憶開始,我就一直在做。」

  我愣住。

  「同一個?」

  「差不多。」

  「夢裡是什麼?」

  他抬眼:「不完整。每次只有一些片段。」

  「門,火,一個看不清臉的人,還有你。」

  我的手指慢慢蜷緊。

  怎麼又和我看到的一樣?

  「那個讓你保護我的人,是白衣聖君?」

  「不是。」

  回答得很快。

  和趙毅當時一樣。

  我盯著他:「那是誰?」

  「不知道。

  「男的女的?」

  「聽不清聲音。」

  「長什麼樣?」

  「看不清。」

  我:「……」

  非常好。

  線索等於沒有。

  我低頭沉默一會兒,又想起一件事。

  「那你以前為什麼總能進詭域?」

  「任務。」

  「第一次呢?」

  陸硯沒說話。

  我抬頭:「也是任務?」

  「不是。」

  「是為了找你。」

  找你這兩個字,他之前已經說過。

  可現在再聽,感覺完全不一樣。

  十八歲。

  第一次進副本。

  別人抱頭痛哭,他一路打穿。

  我以前以為,只是因為他強。

  可如果他從一開始,就是在找我呢?

  我心口突然有點亂,趕緊讓自己清醒。

  別腦補。

  林知嫵。

  你現在還有清剿倒計時。

  對面這個男人隨時可能變成你的劊子手。

  不適合在這裡想什麼千年尋妻文學。

  我清了清嗓子:「那你找到我以後,發現我天天綁你,什麼感想?」


  陸硯:「……」

  他眼神第一次出現一點很明顯的複雜。

  「後悔。」

  我差點笑出聲。

  「活該。」

  「嗯。」

  「誰讓你找。」

  「嗯。」

  「你還挺認命。」

  「習慣了。」

  我忍不住彎了下嘴角。

  笑到一半,陸硯胸口那塊通訊器忽然亮了。

  紅光。

  不是之前普通聯絡的白光。

  他臉上的神色瞬間淡下。

  我也停住。

  「御鬼局?」

  「嗯。」

  他拿出來,沒有接。

  屏幕上只有幾行字。

  距離有點遠,我看不清。

  但陸硯手指慢慢收緊。

  我心裡冒出一點不安。

  「怎麼了?」

  「沒什麼。」

  「給我看。」

  「不行。」

  「陸硯。」

  我伸手。

  他把通訊器抬高。

  ……

  仗著身高欺負鬼是吧?

  我踮腳:「給我。」

  「別鬧。」

  「誰鬧了?」

  我伸手去夠。

  陸硯往後一退,我腳下沒站穩,整個人直接撞進他懷裡。

  空氣瞬間安靜。

  我額頭貼著他胸口。

  能聽見很清晰的心跳。

  咚。

  咚。

  好像比平時快一點。

  我腦子也有點空。

  下一秒,我猛地後退。

  「意外。」

  陸硯耳根似乎有一點紅,但很快恢復。

  「嗯。」

  我也不敢繼續搶了。

  氣氛有點怪。

  直到通訊器再次震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

  這次,我看清了。

  【立即返回總部。】

  【停止對林知嫵的一切獨立調查。】

  【逾期未歸。】

  【視同叛變。】

  我心口猛地一沉。

  陸硯直接按滅。

  「你要回去?」

  「嗯。」

  不知道為什麼,聽著特別悶。

  「什麼時候?」

  「現在。」

  我本來想說,哦。

  走唄。

  反正他本來就是御鬼局的人。

  可話到嘴邊,莫名變成。

  「你一定要走?」

  說完我自己都愣了。

  陸硯也看向我。

  我立刻補救:「我的意思是,你還沒調查完。現在走,影響工作。」

  很好。

  非常合理。

  臨時工不能曠工。

  陸硯看了我很久。

  最後低聲道:「我會回來。」

  我心裡那點奇怪的空,居然因為這四個字鬆了一點。

  「誰等你。」我小聲嘀咕。

  他像沒聽見。

  從口袋裡取出一枚很薄的銀色符片,遞給我。

  「這個留著。」

  「幹嘛?」

  「聯繫我。」

  「你不是有通訊器?」

  「這個可以繞過御鬼局。」

  我手指一頓。

  私聊工具。

  挺高級。

  我收下。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三天內。」

  「如果沒回來呢?」

  陸硯看著我,聲音很平靜。

  「毀掉它。」

  我愣住。

  「別找我。」

  他說完,轉身往主殿出口走。

  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突然覺得這句話很不吉利。


  「陸硯。」

  他停下。

  沒回頭。

  我想說小心,又覺得最近說太多次。

  最後只憋出一句:「臨時工不許無故失聯。」

  他背影停了一瞬。

  「知道。」

  然後走了。

  陰霧合攏。

  主殿重新安靜。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銀色符片,心裡莫名有點煩。

  這個人。

  每次走都搞得跟生離死別一樣。

  我把符片收進袖子。

  剛轉身,半空中忽然浮起一道血色光幕。

  不是副本警報。

  也不是員工通訊。

  只有兩句話。

  【想知道陸硯為什麼會死嗎?】

  我臉色驟然變了。

  下一行字慢慢浮現。

  【殺死他的人。】

  【不是御鬼局。】

  停頓一秒。

  最後四個字。

  血一樣刺眼。

  【是你自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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