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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千年前,把我關進來的到底是誰?

  「一千年前,把您封進詭域的人。」

  紅衣學姐說完這句話,主殿裡突然安靜得不像話。

  剛才那道陌生聲音已經徹底消失,連殘留的波動都沒留下。

  我盯著紅衣學姐:「你確定?」

  她沒有立刻回答。那張平日裡永遠沒什麼表情的慘白臉,此刻竟然出現了一絲明顯的遲疑。

  「我……不確定。」

  我一愣:「你剛才不是說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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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過。」她低聲道,「可太久了,久到那時候,我甚至還不是現在的我。」

  這話聽起來很繞。

  我皺眉:「什麼意思?」

  紅衣學姐垂下眼:「老闆,詭異的記憶不是一直完整的。尤其像我們這種依託副本存在的鬼,規則重構一次,記憶就會缺一部分;死一次,也會缺一部分。」

  她頓了一下。

  「我死過很多次。」

  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原來對於他們來說,死亡也不是一句輕飄飄的「能復活」。

  身體可以回來,記憶卻未必。

  我突然想起昨天無頭保安那句——

  正常損耗。

  感覺胸口又堵了一下。

  「那你還記得多少?」

  紅衣學姐沉默很久:「火。我記得很多火。」

  她抬眼。

  漆黑無瞳的眼睛裡,第一次像透出很遙遠的東西。

  「天是紅的,地上很多人,也很多鬼。您站在最中間。」

  我下意識攥緊袖口:「我在幹什麼?」

  「不知道。」

  「那那個人呢?」

  「白衣。」

  我呼吸一頓。

  又是白衣。

  和我之前碰到副本印記時看到的那個「聖君」一樣。

  「他的長相是怎樣的?」

  紅衣學姐搖頭:「看不清。只記得……」

  她聲音忽然低了。

  「您很難過。」

  我心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扯了一下。

  「您那時候看他的眼神……」紅衣學姐停頓片刻,像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最後只說,「不像看敵人。」


  ……

  這句話比直接告訴我「你們以前談過戀愛」還嚇人。

  我腦子裡瞬間冒出一堆狗血劇情。

  白衣聖君,千年前,親手封印鬼王,鬼王還不是看敵人的眼神。

  不會吧?

  不會是什麼「愛人背叛、親手封印」吧?

  我最怕這種。

  因為按照小說套路,這種男人十有八九還會轉世。

  然後……

  我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出陸硯那張臉。

  我:「……」

  不不不。

  怎麼又想到他?

  沒有證據。

  絕對不能亂聯想。

  我正在強行掐滅自己的腦補,主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下一秒,陸硯走了進來。

  我心臟咯噔一下。

  太巧了。

  剛想到他,本人就來了。

  他作戰服上有幾處破損,右肩還沾著一點黑色灰燼,但人看起來沒什麼大礙。

  我下意識站起來:「你受傷了?」

  話出口,我自己先愣。

  紅衣學姐也轉頭看我。

  我立刻找補:「我是說,節點毀完了?」

  陸硯看了我一眼:「毀了。」

  「坐標呢?」

  「降到百分之三。」

  我鬆了口氣:「那就好。」

  他把一枚被折斷的黑色金屬牌丟到桌上。

  「一共七個聚合點,全部在人類城市內部。」

  我拿起來看了看,上面沒有御鬼局標誌。

  「不是官方?」

  「表面不是。」陸硯脫下手套,「七個節點分別掛在不同民間組織名下,其中三個組織三個月前才成立。」

  我懂了。

  套殼公司。

  人類世界也玩這一套。

  「幕後查得到是誰嗎?」

  「目前查不到。」

  又是這樣。

  每次快碰到核心,線就斷。

  我越來越覺得,對面的人已經籌謀很久了。


  「對了。」

  我抬頭:「剛才有人直接聯繫我。」

  陸硯動作一停:「誰?」

  「不知道。他說兩日後人類會正式進入詭域。」

  我注意到陸硯眼神瞬間冷下去。

  「還說,我果然已經不是從前的林知嫵。」

  他猛地抬眼。

  我沒漏掉這個反應。

  「你知道這句話什麼意思?」

  「不知道。」

  「你又騙人。」

  陸硯眉心輕皺:「我什麼時候騙你?」

  「剛才。」我非常確定,「你一緊張就會先皺一下眉。」

  陸硯:「……」

  紅衣學姐默默往旁邊飄了半步,像是怕被波及。

  我繼續逼問:「還有,紅衣說她以前聽過這個聲音。」

  「一千年前。」

  陸硯眼神徹底沉下來。

  我盯著他:「那個人可能就是封印我的人。」

  這次,他沉默得更久。

  我越來越覺得不對。

  「陸硯,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沒有。」

  「那你為什麼這個表情?」

  「什麼表情?」

  「像你家祖墳被人挖了。」

  紅衣學姐:「……」

  陸硯:「……」

  我覺得形容得挺準確。

  他臉色確實很差,差到像下一秒就想去砍誰。

  半晌,他才開口:「御鬼局內部,確實有一段關於千年前的絕密檔案。」

  我瞬間坐直:「你看過?」

  「看過一部分。」

  「裡面寫了什麼?」

  「鬼王滅世。」

  又是這四個字。

  陸硯繼續道:「千年前詭異全面爆發,初代御鬼師聯合鎮壓,最後由一名被稱為『聖君』的人——」

  他停了一下。

  「親手將鬼王封入詭域。」

  我的指尖輕輕發冷。

  全對上了。

  白衣。

  聖君。

  封印。

  「聖君叫什麼?」

  「檔案里沒有。」

  「長什麼樣?」

  「沒有畫像。」

  「好吧,那後來呢?」

  「死了。」

  我一愣。

  陸硯看著我:「封印完成當日,魂飛魄散。」

  ……

  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我心臟又抽痛了一下。

  不是規則消耗那種疼。

  更像身體自己產生的反應。

  一瞬間,我已經有點喘不過氣。

  陸硯立刻注意到:「林知嫵?」

  我抬手:「沒事。」

  「你臉色很差。」

  「鬼本來就白。」

  「……」

  我想笑著糊弄過去,可胸口那股酸澀卻越來越明顯。

  奇怪。

  太奇怪了。

  我根本不認識什麼聖君,為什麼會難受?

  原身的情緒?

  還是……

  就在這時,桌上的斷裂金屬牌突然發出細微震動。

  陸硯臉色驟變:「別碰!」

  晚了。

  我的手離得最近。

  牌面亮起的一瞬,一道白光猛地鑽進指尖。

  世界驟然翻轉。

  火。

  鋪天蓋地的火。

  我站在一座高台上,手腕被金色鎖鏈纏住。

  遠處一個白衣男人背對著我。

  我想叫他,卻發不出聲音。

  下一秒,男人轉身。

  臉依舊模糊。

  可他朝我走來。

  一步。

  一步。

  最後停在我面前。

  他的手很冷,輕輕覆住我的眼睛。

  耳邊,是一道低得幾乎發抖的聲音。

  「阿嫵。」

  「別看。」

  畫面瞬間炸碎。


  我猛地睜眼,整個人往後跌。

  腰間一緊。

  陸硯接住了我。

  我大口喘氣,腦子裡只剩那兩個字。

  阿嫵。

  那個人叫我阿嫵。

  不是鬼王。

  不是林知嫵。

  是很親近的——

  阿嫵。

  「看見什麼了?」陸硯聲音很沉。

  我抬頭,近距離撞進他的眼睛。

  不知道為什麼,那一瞬,我突然覺得剛才那個白衣男人的聲音,有一點像他。

  我心口猛跳。

  脫口而出:「陸硯,你……」

  話說一半,主殿外突然轟的一聲巨響。

  整片詭域都晃了一下。

  紅衣學姐臉色驟變:「老闆!北區副本被人從外面強行撕開了!」

  我立刻清醒。

  先活過今天再說。

  半空中,一道巨大的血色裂縫正緩緩展開。

  裂縫另一端。

  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人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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