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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他抱我回去,還塞了顆糖

  「林知嫵。」

  

  「你真的不記得自己是誰了嗎?」

  我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終究還是來了,這個人果然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我僵在陸硯懷裡,大腦瘋狂運轉。

  說我失憶?太老套。

  說我一覺醒來洗心革面?更假。

  至於直接告訴他——你好,我其實是個剛畢業沒多久、母胎單身二十多年、莫名其妙穿進鬼王身體裡的現代人。

  我懷疑他會直接把我送去精神科。

  最後,我選擇了最穩妥的辦法。

  我閉上眼,腦袋一歪。

  「我暈了。」

  陸硯:……

  護士姐姐:……

  氣氛凝固。

  過了兩秒。

  陸硯冷冷開口。

  「暈了還能說話?」

  我閉著眼。

  「迴光返照。」

  他不說話了。

  我偷偷睜開一條縫,正好撞上他的視線,我立刻閉緊。

  完蛋。

  被抓現行。

  頭頂似乎傳來一聲很輕的嘆息。

  下一秒,我整個人忽然騰空。

  「啊!」

  我嚇得睜眼。

  陸硯居然直接把我橫抱了起來。

  一隻手托著我的背,另一隻手穩穩扣在膝彎。

  我腦子瞬間空白。

  「你幹嘛?」

  「送你回去。」

  「我能走。」

  「那下來。」

  他作勢鬆手,我瞬間抱住他脖子。

  「等一下!」

  陸硯低頭。

  我沉默兩秒。

  「其實......也沒有特別能走。」

  胸口是真的疼。

  剛才那道規則像把身體抽空了一半。

  現在腿都是軟的。

  識時務者為俊傑。

  抱一下怎麼了?


  更何況是他主動的。

  不是我變態。

  是他樂於助鬼。

  我努力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結果下一秒。

  就注意到旁邊護士姐姐的眼神。

  非常亮。

  非常八卦。

  我立刻鬆開陸硯脖子。

  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擺。

  陸硯淡淡道:

  「怕掉下去就抱著。」

  「誰怕?」

  我嘴硬。

  話音剛落。

  他邁過地上一截斷掉的病床護欄,身體輕微一晃。

  我條件反射摟緊。

  陸硯低頭看我。

  我:……

  「這是人體本能。」

  「你不是人。」

  好煩。

  我決定閉嘴。

  紅衣學姐很快接手那六個黑衣人。

  鬼王禁令暫時壓住了他們體內的咒。

  但只能維持一段時間。

  我們必須儘快找出破解方式。

  臨走前。

  陸硯把那枚銀釘收進了口袋。

  我看見了。

  「你拿它幹嘛?」

  「研究。」

  「你不是不認識?」

  他腳步一頓。

  「現在認識了。」

  ?

  你拿我當傻子嗎?

  我正要追問。

  他已經抱著我往副本出口走。

  我盯著他的側臉。

  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陸硯。」

  「嗯。」

  「你是不是知道他們是誰?」

  「不知道。」

  「騙人。」

  「證據?」

  我沒證據。

  但我有眼睛。

  尤其剛才那幾個人看到他時的反應。


  明顯不是第一次見。

  「他們很怕你。」

  「很多人怕我。」

  「可他們知道你的名字。」

  「很多人知道。」

  「那銀釘呢?」

  「見過類似的。」

  我眼睛一亮。

  「在哪?」

  陸硯低頭看我。

  我還被他抱著,只能仰臉。

  距離一下變得很近。

  近到我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還有他眼底映出來的自己。

  說實話。

  這張臉是真的犯規。

  平時冷冷淡淡的時候就夠好看了。

  現在低頭靠近,反而多了一種很危險的壓迫感。

  我腦子非常沒出息地卡了一瞬。

  陸硯似乎也停頓了一下。

  隨後移開視線。

  「人類世界。」

  「廢話。」

  我小聲嘀咕。

  「難道還能在菜市場?」

  陸硯唇角動了一下。

  「你現在倒是會頂嘴了。」

  「我以前不會?」

  「以前不頂。」

  「那以前幹什麼?」

  他淡淡看我。

  「直接動手。」

  我立刻老實。

  算了。

  不問過去,問就是黑歷史。

  回到主殿,我被強制按在床上休息。

  還是早上綁陸硯的那張床。

  看著床柱,我心情複雜。

  這算什麼?

  風水輪流轉?

  紅衣學姐拿來一碗黑漆漆的東西,表面還咕嘟冒泡。

  我警惕。

  「這是什麼?」

  「補本源的。」

  「能喝?」

  「老闆以前每天喝。」

  我半信半疑接過,聞了一下,一股極其詭異的腥甜味,我臉都皺了。


  「必須喝?」

  紅衣學姐點頭。

  我又看陸硯。

  他坐在不遠處的椅子裡,還在研究那枚銀釘。

  察覺我的目光。

  他頭也不抬。

  「別看我,我不會替你喝。」

  我:……

  誰讓你替了。

  我閉眼。

  一口悶。

  下一秒。

  「噗——!」

  我差點全噴出去。

  陸硯眼疾手快側身,才沒被我噴一身。

  我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這什麼東西!」

  紅衣學姐一臉自然。

  「百年屍參、陰井水、腐骨花、三錢棺材灰。」

  「別說了!」

  我胃裡翻江倒海。

  「你們就沒有草莓味的嗎?」

  全殿安靜。

  紅衣學姐第一次露出茫然。

  「草莓……是什麼屍體?」

  我:「……」

  我突然好想回現代,哪怕讓我繼續改設計稿,也比喝棺材灰強。

  陸硯忽然伸手。

  「給我。」

  我愣住。

  「什麼?」

  「碗。」

  我遞過去。

  他低頭聞了聞,皺眉,然後從自己衣袋裡摸出一顆糖,扔進碗裡。

  我看傻了。

  「你隨身帶糖?」

  「低血糖。」

  他面不改色。

  糖融進去,黑漆漆的湯看起來還是黑漆漆。

  但再次喝的時候,居然真沒那麼難以下咽了。

  我一口一口喝著。

  偷偷看他。

  「你還挺有用。」

  陸硯:……

  他冷冷抬眼。

  「林知嫵。」

  「我不是你的工具人。」

  我低頭喝湯。


  「謝謝。」

  他頓住,足足好幾秒沒有說話。

  我疑惑抬頭。

  「怎麼了?」

  陸硯移開眼。

  「沒什麼。」

  奇奇怪怪。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突然傳出輕微震動。

  不是手機,是一塊很薄的黑色金屬牌,陸硯拿出來看了一眼,臉上的神色驟然淡了。

  我沒看清內容,只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緊。

  「誰找你?」

  「工作。」

  「你們御鬼師也要打卡?」

  「差不多。」

  我頓時產生一種跨物種共鳴。

  「那還挺慘。」

  陸硯看著那塊金屬牌,沒有接我的玩笑。

  片刻後。

  他站起身。

  「出口恢復後,我會走。」

  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忽然有點空,但很快被我壓下去,走就走,本來就該走,難不成真留人家過夜?

  原身才幹這種事。

  我故作自然。

  「一路順風。」

  陸硯看了我一眼,這一眼停得有點久,最後也什麼都沒說。

  當天後半夜,我被胸口殘留的痛感疼醒了。

  殿裡一片漆黑。

  陸硯已經不在了。

  出口恢復後,他真的走了。

  我翻了個身,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直到枕邊傳來一聲輕響。

  我摸過去,發現床頭放著一顆糖,和他剛才扔進藥里的那顆一樣,下面還壓著一張紙。

  只有兩個字。

  【少喝。】

  我盯著看了半天,沒忍住彎了下嘴角。

  這人嘴還挺硬。

  與此同時。

  人間。

  陸硯離開詭域後,重新打開了那塊黑色身份牌。

  冰冷的紅字映在屏幕上。

  後來過了很久以後我才知道。

  那一夜。

  他收到的是御鬼局最高級密令。

  ——


  【詭域異常波動確認。】

  【最高危禍源林知嫵疑似進入衰弱期。】

  【清剿計劃提前。】

  【三日後。】

  【由 SSS級御鬼師陸硯執行最終斬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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