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生祭，地龍
柳生齋藤退後兩步，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短笛，放在唇邊吹了一聲尖嘯。
隨著笛聲響起，石台底座的四個紅色光點驟然爆發，地底深處傳來沉悶的震動，如同有什麼東西正在醒來，在土層中緩慢移動！
叢念短刃在手，沉聲道：「什麼東西？」
「埋在地底的東西。」楚凡的聲音很平，卻沒有剛才那麼輕鬆。
「他用活物祭煉過的陰物埋在石台下，等陣紋激活後，會用血氣牽引甦醒。」
「你埋了幾頭？」
柳生齋藤不答，只是嘴角微微勾了勾。
楚凡也不追問，他轉身看向叢念等人。
「都靠後，貼著牆站。」
他的語氣不復嬉皮笑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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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拆掉這間石室之前，你們別動手。」
他的話剛說完，石台正下方的地面猛地拱起一個半圓的鼓包！土層碎裂，一隻粗壯的、覆蓋著灰黑色鱗片的獸爪從地下探出，五指如鋼鉤，深深嵌入碎土中。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四隻獸爪依次破土而出，將整個石台托起移位。那顆已碎的光珠的殘骸被遠遠甩開，取而代之的，是一頭通體漆黑的巨獸從土坑中爬了出來！
它形如巨蟒與蜥蜴的融合體，頭部扁平，雙目泛著暗紅的光，通身覆著厚厚的鱗甲，鱗甲表面布滿暗紅色的紋路，像一條條流淌的火線。
吳螢倒吸一口涼氣：「這什麼東西……」
「地龍。」楚凡盯著那隻巨獸，語氣平淡。
「用陰氣養熟的地脈活物，被柳生齋藤煉成了守門獸。」
「放在這守著光珠，順便防著我這種來拆陣的人。」
他頓了頓：「看來你不僅劍術不錯，養獸也有一手。」
柳生齋藤站在巨獸身側，輕撫著它的鱗甲。
「少祖說笑了。我這地龍養了五年，性情溫和，只要不擾它清靜，不會傷人。但若是有人非要動這顆光珠……」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就莫怪它不懂禮數。」
楚凡看了一眼石台，又看了一眼那頭昂首蓄勢的地龍，緩緩笑了起來。
「柳生先生，你算盤打得挺響。用光珠當眼，用地龍當手，讓光珠碎了之後釋放的殘餘能量牽引地龍甦醒。」
「如果你不是對手，這一整套流程下來，一般人得交代在這裡。」
柳生齋藤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可惜——」楚凡話鋒一轉，「你用錯了對象。」
他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整個人化作一道金光電射而出。
但沒有靠近那地龍，而是直奔柳生齋藤而去！
柳生齋藤臉色一變，身形疾退！
他退得快，楚凡追得更快，鎮龍杖帶著破空之聲，直取柳生齋藤胸口。
地龍昂首發出一聲低沉如牛鳴的咆哮，巨尾橫掃，試圖攔腰截斷楚凡的追擊路線。它那根尾巴粗如樑柱，裹著一層厚實的鱗甲，若被抽中，尋常化境高手都得骨斷筋折。
可楚凡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減速，身體在那條巨尾掃到前的一瞬間微微一側，恰到好處地擦著尾巴邊緣掠過，然後繼續直追柳生齋藤。
柳生齋藤沒想到，楚凡能用這麼極限的方式避開地龍的攻擊，腳下慢了半拍，被楚凡追上，一杖拍在他肩頭——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拍飛出去，在牆壁上撞出一個人形凹坑，滑落在地，喉頭一甜，嘴邊溢出鮮血！
他掙扎著撐起半個身子，聲音嘶啞。
「你……你明明有機會直接解決掉地龍，為什麼要繞開它追我？」
楚凡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因為殺掉地龍，需要用至陽之氣徹底焚燒它的陰核。那是暴躁的活兒，容易驚動地脈。」他頓了一下。
「但拿住主人，比殺地龍省事多了。」
他說話間，那頭地龍已經在原地緩緩伏身，發出低沉的嗚咽聲，眼中的暗紅光芒逐漸褪去，變得暗淡無神。
它像是失了主心骨，不再有任何攻擊意圖。
柳生齋藤眼睜睜看著自己飼養多年的地龍背棄了他，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嘶啞笑聲。
「楚少祖……你真是我見過……最不像玄門中人的人。」
「我就是個俗人。」楚凡蹲下身。
「俗人辦事簡單——你告訴我京海的布防，我不殺你；你不說，我也有辦法讓你說。」
「你選吧。」
柳生齋藤咳了兩聲，忽然笑起來：「你以為我會……供出我灜國的布局？」
楚凡看著他，語氣平淡。
「那你想清楚了。灜國在華國布了這麼久的局，一朝全盤盡喪，你覺得你回去之後，你那位少主會怎麼處置你？」
柳生齋藤的笑容僵住了。
楚凡站起身，不再看他，對叢念和吳螢道：「把他帶上。回去也是死路一條，不如帶回去當個活口，看看能不能撬出更多消息。」
吳螢利落地將柳生齋藤雙手反綁，用野藤捆了個結實，又檢查了一遍繩結，滿意地拍了拍手：「妥了。」
一行人原路折返，走出洞口時夕光正好灑在山脊上，映得滿山暖洋洋的，溫暖到幾乎讓人忘了這裡發生過多麼激烈的戰鬥。
楚凡回頭看那道黑漆漆的洞口。
「京海，玄觀。看來這趟秦嶺結束之後，還得回去一趟。」
叢念走到他身邊，難得語氣帶著幾分焦急。
「還是先處理一下你身上的傷吧！這要是回到京海，高小姐指不定則呢麼責怪我和阿螢呢。」
楚凡低頭看了一眼胸前那道細細的血痕，笑了笑。
「這點皮外傷不算什麼。再說了——」他抬眼看向叢念，語氣帶著幾分玩味，「這麼多美人關心我，這傷多流點血也值。」
叢念毫不猶豫地在他胳膊上拍了一掌：「正經點。」
楚凡哈哈笑了一聲，沒有反駁。
夕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山脊上重疊在一起。
入夜後，一行人在秦嶺南麓一處避風的山坳里扎了營。篝火升起，食物架上烤架，油脂滴落在火焰上發出噼啪的聲響。
吳螢和付馨圍著火堆串乾糧，齊思思照顧著仍在昏睡的珊珊，叢念坐在稍遠處擦刀。
柳生齋藤被綁在一棵松樹下，垂著頭，看不出是在閉目養神，還是已經睡了……
一切安靜得有些詭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