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楚凡的背景
趙崇山看著他,沉默片刻,慢慢站起身來,走到他面前。他彎下腰,伸出那隻枯瘦如柴的手,輕輕拍了拍趙橫的腦袋。
「先把自己洗乾淨。明天,你父親會親自去京海給高曉蘭賠罪。你一定要把姿態放低,哪怕是給楚凡跪下,楚凡沒開口讓你起來,你不許起來。聽清楚了嗎?」
趙橫渾身一顫,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
「要……要我去給楚凡下跪?」
「不然呢?」趙崇山的眼神陡然變冷。
「你以為你還有資格講條件?家主只給二十四小時!你父親肯出面,已經是看在我這把老骨頭的面子上了!」
「你若再不出現在賠罪的現場,本家的執法隊一來,你打算怎麼交代?難不成真的鬧大的事情,被本家的執法隊壓回去嗎?」
趙橫像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整個人癱坐在地上,眼神呆滯。
他張了張嘴,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眼前不斷閃過楚凡那張臉,閃過昨天擂台上爺爺被一指打飛的畫面,閃過今天會議室里那種泰山壓頂的壓迫感。
所有畫面絞在一起,把他的驕傲、不甘、憤怒全攪成了泥。
他終於明白,自己這次真的栽了。
栽得徹徹底底,連翻身的資格都沒有。
趙崇山不再看他,轉身離開。但剛走出兩步,他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丟下一句低沉的叮囑。
「把你那輛黃色的破車扔了。從今天起,你要懂得低頭做人!」
……
趙家的主宅雖在北境,但京海這棟別墅也並非臨時安置,一行一放都甚有章法。獨立於主建築群之外,有一座灰磚砌成的小院。院門常年上鎖,鑰匙只有趙崇山有。
此時夜已深,趙崇山獨自開了鎖,走進院子裡。
院內種著一棵老槐樹,樹下有口枯井。枯井旁擺著一張石桌,石桌上放著一盞昏暗的煤油燈。那油燈有些年頭了,燈身鏽跡斑斑。
趙崇山絲毫不嫌棄,倒像是慣常一般,走到石桌前,從袖中取出一枚漆黑如墨的玉佩。那玉佩表面刻著一個「趙」字,背面則是一團極抽象的三眼紋。
「家主。」他低聲道,「北境守脈人趙崇山,有急事求見。」
他將玉佩按進石桌正中的凹槽里。片刻後,那盞油燈的火光突然暴漲,原本只能照亮半個院子的光,瞬間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影,懸浮在石桌上方。
那人影看不清五官,只能隱約分辨出輪廓——
高大、消瘦,穿著一件極寬大的衣袍,像是從極遠的地方投來的影子,又像是某種神通化成的虛像。
「趙崇山。」虛影發出的聲音有些模糊,甚至怪異的有些不像人聲。
「你又因為那個不肖孫來找我。北境趙家,什麼時候成了專門給人賠罪的門庭了?」
趙崇山躬身抱拳,神情極為恭敬。
「家主明鑑。阿橫不聽勸阻,以家族名義冒犯了京海高家,還牽出了楚凡。北境集團三線被鎖,二十四個小時內若不平息,恐傷及分支根基。」
「屬下斗膽,請家主指點,楚凡此人背後到底站著誰?北境若要賠罪,又該賠到什麼份上?」
虛影沉默了很長時間,久到趙崇山的後背都被冷汗浸透。
「楚凡背後是誰,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知道,那個人若願意,一個念頭的距離,就能讓整個北境分支灰飛煙滅。」虛影的聲音終於響起,平靜得讓人發寒。
「好在楚凡本人還算講理。只要趙橫親自去賠罪,高曉蘭親口表示原諒,楚凡便不會再追究。趙鐵峰去不去,倒不是關鍵。」
趙崇山鬆了口氣,可緊接著又聽那虛影繼續道:「不過,趙橫這個人,不能再留在家門中。此子心性已壞,留著是禍。不是這次,也會是下次。」
「滾去國外幾年。五年內,不得與趙家任何生意往來,不得學武,不得提升境界。」
「若他能在這種環境裡活下來,改性了,能不能回來再說。」
「若活不下來,那也是他自己的命。」
趙崇山身子一震,臉色灰敗。
他本想求家主一個恩赦,一個指點,沒想到竟是讓他放棄趙橫!
「屬……屬下明白。」
虛影似乎「看」了他一眼。
「楚凡身邊的女人,不止沈清辭和高曉蘭。那些女人將來若一個個覺醒,此子的實力還會暴漲。到那時,除了極少數地方,華夏明面上再沒有誰能壓他。」
「北境趙家若還想活著,最好祈禱他能早點離開俗世。」
「但在此之前……」
沒說完,虛影一閃,油燈光芒驟縮,恢復成原本豆大的昏暗火苗。
趙崇山站在石桌前,額頭抵著冰涼的石板,久久不曾起身。
在此之前,如何呢?
趙崇山只覺得背後全是冷汗。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多年的籌劃、北境趙家幾十年的經營,在真正的「大勢」面前,都無足輕重。
趙橫夜半被趙崇山叫去後院時,人已經完全變了一個樣。他被迫換了一身樸素的黑色中山裝,沒帶任何飾品,頭髮也剪短了,整個人少了三分輕浮。
可眼底仍然盤著一絲不想認輸的光。
「明天去道歉,你要記住一件事。」趙崇山看著跪在面前的趙橫,低聲道,「你父親護不了你第二次。本家的執法隊明天中午就到。」
「你若再犯錯,誰也就不了你。」
趙橫低著頭,拳頭攥得骨節發白。
「是……我明白。」
趙崇山嘆了口氣,閉上眼睛:「去準備吧。明天等本家執法隊的人到了,你父親會帶你去高家。全程都有本家執法隊監管。」
「記住!從進高氏集團大門的那一刻起,你的命就不在自己手裡了。楚凡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跪多久,頭磕多響,都由他說了算。」
趙橫猛地抬頭,卻終究什麼都沒說,就像一隻被拔了牙的狼崽子,終於學會了夾著尾巴做人。
……
夜更深了,雲層壓得極低,整個趙家像被一口巨大的黑鍋罩著。而此刻的高家,高曉蘭正坐在房間的窗台上,抱著一個抱枕,看楚凡在樓下的小花園裡,用石子慢悠悠地擺一個奇怪的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