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境，趙家
「剛才我感覺你丹田裡還有一層沒完全化開，再『泡』一次說不準能直接摸到內境的邊——」
高曉蘭猛地抬起頭瞪他，臉已經紅透了：「楚凡你是不是——」
話沒說完，她感覺到他胸口微微繃了一下。
楚凡原本放鬆的呼吸驟然頓了一拍，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越過她的肩膀投向窗外。楚凡臉上的笑意還在，但眼底已經沉了下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忽然插進了原本曖昧的氛圍里。
高曉蘭皺起眉：「怎麼——」
「噓——」他的聲音壓低了，手臂環著她的腰沒有鬆開，但整個人進入了一種極其細微的警戒狀態。
他偏著頭，像是在捕捉什麼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
然後他的臉色微微一變。
那種感覺來得突然又尖銳。西邊遠處，有一股極其微弱的陰寒氣機震盪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很深的地方被什麼東西擊中了，氣息紊亂了一瞬又迅速沉下去。
那股氣機的特徵他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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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乾淨，帶著玄門世家特有的克制和分寸感。
是沈清辭的！
沈清辭的氣機劇烈波動了一瞬間，然後迅速收斂。那不像是自己練功出了岔子——更像是有外力打斷了她。
楚凡的瞳孔微縮。
高曉蘭感覺到他整個人的狀態變了，剛才那些慵懶的、滾燙的餘韻像退潮一樣從他身上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而沉的專注！
她從他胸口支起身子，毯子滑落到腰際，臉色跟著緊張起來。
「出什麼事了？」
楚凡已經坐起身，從地上撈起衣服往身上一套。他的動作乾脆利落，剛才那副懶洋洋的風流浪子樣蕩然無存，只剩眼底深處壓著的一層暗火。
「沈清辭。」他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沉得像鐵。
「她那邊出事了。」
高曉蘭愣了一下，然後立刻反應過來，翻身下床，腳剛落地就踉蹌了一下——畢竟剛突破外境，身體還沒完全適應新的氣機流轉。
但她穩住了，赤著腳踩在地毯上快步走向衣櫃，抓了件外套披上。
「我跟你一起去。」
楚凡回頭看了她一眼。高曉蘭站在衣櫃邊，披著外套，長發有些散亂，嘴唇還微微腫著，但那雙眼睛亮得逼人。
他伸手在她頭頂飛快地揉了一把。
「你留在這。你剛突破，氣機還沒徹底穩固，現在去了幫不上忙。而且沈家那邊的情況還不清楚，你要是一起去，反而容易被人盯上。」
高曉蘭咬了咬唇。她是個聰明人，知道楚凡說的沒錯，但心裡那股子不甘還是讓她攥緊了外套的衣襟。
「那你給我發消息。」她說，聲音有些悶，「至少讓我知道那邊什麼情況。」
楚凡已經走到門口，回頭沖她笑了一下，帶著點安撫的意味。
「行。等回來接著喝那瓶紅酒。」
門關上了。
高曉蘭站在空蕩蕩的頂層套房裡，低頭看了看茶几上那瓶還繃著軟木塞的紅酒，又抬頭看了看窗外漸漸西沉的太陽。
她攥了攥拳頭，感受著丹田裡那股剛剛獲得的、溫熱的、屬於她自己的真氣，緩緩吐出一口氣。
……
西邊街道上，楚凡一路疾行。他一邊走一邊將神識鋪開，剛才那一瞬間捕捉到的沈清辭的氣機波動正變得越來越清晰。那個位置——
東郊，沈家的方向。
他的腳步更快了，外套下擺被風捲起了一角。掌心裡還殘留著高曉蘭身上的溫熱觸感，但現在那股熱意已經被一種更冷的東西取代了。
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響了三聲，那邊接了。
「楚凡？」蘇清寒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急促，「你回來了？」
「剛到。沈清辭怎麼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蘇清寒的聲音壓低了些。
「趙橫窗門，清辭正在修煉，那人強行用內力撞了一下清辭的靜室門，清辭被震醒了，氣機岔了一瞬，現在——」
「現人還在沈家老宅沒走。我和清辭在正堂隔著門跟他對峙，他沒有動手，但也不肯走。他說北境那位前輩給了兩個選擇——要麼沈清辭跟他走，要麼沈家祖宅明天就換主人。」
楚凡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掐斷了通話，腳下的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沈清辭。
那個清冷得像仙女一樣的姑娘，從小被沈家一路克制，雖然家道中路，卻從此得了自由，還不容易才過兩天安生日子，現在卻被人堵在自家門口逼著做選擇。
他光是想了想那張臉上可能出現的神情，胸口就躥起一股壓不住的燥火。
趙橫不算什麼，趙橫背後的人才是正經事。他本來打算明天再去摸那條線的底細，但既然對方今晚就迫不及待地伸了手——
楚凡在一盞路燈下站定，偏頭看向東邊天際線上沈家祖宅的方向，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意。
那就提前清算個乾淨！
……
沈家老宅。
趙橫在沈家祖宅門口站了將近半個時辰。
他帶的人把這棟老宅圍了一圈。那三個內境七品的手下分別守住側門和後門，剩下來的都跟在他身後，有人抱著雙臂，有人拎著短傢伙，把沈家大門堵得嚴嚴實實。
趙橫手裡把玩著一隻玉扳指，聲音不急不緩，卻一句比一句下流。
「沈清辭，我趙橫今天來，是給你臉。你沈家現在是什麼光景，你自己心裡沒數？」
「沈家那些人一倒，你們沈家在京海連個鎮宅的都沒有。即便沈萬源有點本事，但畢竟不是本家，外面提起你沈大小姐，都說是個空有體質的花瓶，擺著好看，真正能撐門面的本事一點沒有。」
他往台階上一坐，翹起腿，似笑非笑地朝門內抬了抬下巴。
「但我趙橫不嫌棄你。」
「我知道你，玉兔聖女，這體質放在北境那邊，多少人搶著要。可我不一樣，我這個人重情分。你只要乖乖跟我回北境，做我的女人，沈家這宅子，我不但替你保住，還能讓你比現在風光十倍。」
門內沒有回應。
沈清辭和蘇清寒就站在門後。沈清辭的背抵著門板，臉色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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