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劍有問題
單子出來的那一刻,事情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老孫頭跌跌撞撞地跑上來,步子又急又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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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抬頭,發覺周圍氣氛不對勁。
幾道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他身上,說不上是打量還是審視,卻都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心頭猛地一緊,下意識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只覺得那口唾沫像是咽下了什麼扎人的東西,堵在胸口處不上不下的,手心也跟著沁出些薄汗來,一時竟不知是該先開口問一句,還是該裝作什麼都沒察覺,硬著頭皮把話說下去。
「這是最近一個月的進出入單。」
單子從手中遞出去,老孫頭只覺心頭那塊懸著的大石頭總算挪開了些,雖不至於徹底落地,卻也讓他暗自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神色不由鬆動了半分。
李淵卻一動不動,死死地盯住老孫頭手中的那份單子,目光像釘上去一般,半晌未曾移開。
他神情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眉頭也越鎖越緊,似是反覆斟酌著什麼。
陳百川卻在一旁笑呵呵地瞧著李淵,面上掛著一副和善的模樣,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
他笑歸笑,腳下卻並未退開半步,始終穩穩地站在李淵近前,那份從容裡帶著幾分拿捏的意味。
他心裡清楚,以他的修為,正面較量自是敵不過李淵,可他也算準了,當著這麼些人的面,李淵總還要顧全幾分臉面,無論如何也不至於公然對他動手無禮。
正是這份有恃無恐,讓他笑得愈發篤定安然。
「我的好徒弟,你看,單子送上來了。」
「我知道。」李淵回頭瞪著陳百川,「我不是瞎子。」
老孫頭這個棋子是他自作主張收下的。
他知道這些人都覺得雷陽不會背叛周令玄,但不代表廢堂其餘人不會背叛周令玄。
老孫頭就是廢堂最不出奇的人之一!
執法堂和事務處的領頭人一目十行地將信息看完,隨後目光落在周令玄身上。
「周執事,對於這上面的信息,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單子上面赫然是火毒砂上面的信息。
「火毒砂,三天前入庫信息。」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三日之前,正是周令玄親手經手將火毒砂登記入庫的。
那一筆一划,日期、批次、經手之人的名姓,一應俱全,赫然在目,容不得半分含糊,更由不得人抵賴遮掩。
信息如此確鑿,樁樁件件都擺在了明面上,任周令玄此刻如何巧言善辯、百般辯解,也終究是蒼白無力,沒有多少人會再往心裡去。
畢竟事實擺在眼前,比什麼說辭都來得更有分量,話說得再多,也抵不過那一紙鐵證的分量。
執法堂的人眼見事情已然水落石出,便不再多言,已然拿出冰冷的鐐銬來。
那鐐銬在手中沉甸甸地垂著,仿佛已經昭示了接下來的去路,只待一聲令下,便要將人當場鎖住,再容不得半分轉圜的餘地。
「等等。」陳百川上前,「上面寫著三日前入庫,但是三日前這些東西都已經分配到了每個人頭上!」
說著,陳百川不緊不慢地從懷中取出他先前在三號火坑順走的那幾樣東西,一一擺放在對方面前。
那幾件物件在眾人視線下顯得格外扎眼,每一樣都像是無聲的證據,沉甸甸地壓在桌面上。
執法堂和事務處的人不由得俯身湊近,目光在物件上來回掃了兩遍,隨即面面相覷,神情凝重地抬頭看向陳百川,眼中分明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
陳百川的身份擺在那裡,終究還是讓他們有些束手束腳。
雖說他如今修為不濟,可那份底蘊與背景,卻足以讓在場的人不敢輕舉妄動。
執法堂的弟子小心翼翼地伸手將單子放下,動作放得極輕,仿佛生怕讓陳百川不高興。
至於鐐銬也被他們擱在一旁,但並沒有收回去。
只是那金屬碰撞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像是在表明一種既不想退讓、又不敢妄動的微妙立場。
此事明顯牽涉到各方紛爭,遠不是他們這些普通弟子能夠擅自定奪的。
單憑眼前這幾件東西,就已隱隱牽連出盤根錯節的糾葛,稍有不慎,只怕便要將自己卷進漩渦之中。
念及此處,幾名弟子交換了一個眼神,皆是沉默不語,誰也無意再做聲,只等著此事往上稟報,交由能擔得起的人來定奪。
「李長老,這件事情可能牽扯的有些深遠。」
「不過是一個執事擅自收入材料,這點小事你們都處理不好!」
李淵氣惱,口不擇言地說:「你們執法堂是吃乾飯的嗎?這點小事都處理不了,乾脆都去廢堂當廢物算了!」
李淵這隨口的一句話,可謂說得極重,無異於將執法堂上上下下所有弟子都一併罵了進去。
那一句「廢物」落在眾人耳中,刺耳至極,字字扎心,仿佛一盆冷水當頭澆下,令在場諸人的臉色齊齊一沉。
執法堂的弟子們雖礙於李淵器堂長老的身份,平素也願意給他幾分薄面,凡事禮讓三分,不願與他過多計較。
可面子歸面子,這般被當眾指著鼻子羞辱,任誰心裡也咽不下這口氣。
一時間,氣氛悄然凝固,幾道目光無聲地交錯而過,雖無人當場發作,但那緊繃的神色與微抿的嘴角,分明已透出幾分不快與慍意。
顯然,李淵這番話已然觸及了他們的底線,面上雖還維持著幾分恭敬,心裡的芥蒂卻已悄然生根。
說完話的李淵也有些後悔,但臉面讓他不可能對這些弟子低頭。
「你們看這把劍!」
說著李淵將清風劍拿了起來,手在劍上摸了一把。
「你們看這把劍上面就殘留著火毒砂!」
動作不算太明顯,至少執法堂這樣的門外漢看不出來。
只有靠得很近的陳百川看得清清楚楚,目眥欲裂地盯著李淵。
「原來你這是做什麼!」
「我是將證據拿出來!」李淵兇狠地盯著陳百川,「怎麼,現在師尊成了雜役還是不知道宗門規矩!」
擺明了,李淵正面干不過陳百川,那就用宗門規矩來壓制陳百川。
規矩二字落下,陳百川確實不能動粗。
執法堂為首那人快步上前,伸手接過清風劍,掌中微微一沉,只覺劍身入手冰涼,隱隱透著一股非同尋常的氣息。
他低頭仔細瞧了一眼,原本平靜的神情卻在看清劍上紋路與印記的剎那陡然一變,眼角微微抽動,面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像是認出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一般,握著劍柄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收緊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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