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月色入茶
月色灑入茶水，凜冽的風瞬間柔和下來。
沈長老不語，一味地喝茶。
她只需將丹堂的收益拋出來，二長老自然能看明白，兩者間存在的意義。
周令玄能夠將丹堂收益提升，其存在的價值不可估量，僅憑這一塊，換不了二長老出手，但能換他開口一次。
丹堂的收益二長老自然清楚，也正是如此，他才會猶豫不決。
三長老對於宗門也有頗多貢獻，如今沒有釀成大錯，為了陳百川那個罪人針對三長老，不僅不公平，也容易引來反噬。
「二長老，丹堂能有如此卓越的功績，那得多虧了有三足流雲爐。」
「三足流雲爐我看了，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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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長老點頭，卻並未鬆口。
他不會不知道三足流雲爐對丹堂的價值，也不會不清楚沈長老要的是什麼。
可若是讓人接了私單，對其餘弟子是否公平，又是否會由此壞了宗門規矩。
一環扣一環，每一處的細節，都需要二長老細細琢磨。
周令玄和沈長老也不著急。
端著白玉茶盞，一口一口慢慢的抿著。
這般隨和的態度看的二長老心生不滿，他在這裡憂愁煩悶，這兩人反倒是喝起茶，姿態悠閒無比。
可謂是將所有的難事全都拋到他面前來，讓他一人憂心忡忡。
「沈長老。」二長老目光落在沈長老身上，「對此，你有何良策？」
「二長老。」沈長老坐直了身子，「簡單呀，直接讓管事煉製一批三足流雲爐，炸爐少了，維修也少了，成丹還上去了。」
聽下來全是好處，沒有半分壞處。
若非要說唯一難以解決的，便是讓周令玄煉製三足流雲爐。
私自接單是宗門明令禁止，這樣也會讓宗門內部的生意變差。
往後若是出現了一個煉丹奇才，不在丹堂當中，是否有人接私活？
周令玄明白二長老擔心的是什麼，無非就是煉製出來的那些東西質量無法保障。
一旦有魔修潛入，在這些私單中嵌入一些毒禍，根本無法防備。
「二長老。」周令玄起身恭敬道，「我來這裡便是為二長老您分憂的。」
「這種事還不需要二長老親自動手，出謀劃策自然也得有，我等獻上由二長老敲定。」
這些話說的極為客氣，客氣的不像是周令玄。
二長老掃了眼旁邊的沈長老，知道周令玄官話說得如此順溜。
到底是在沈長老面前，他作為二長老，面子還是要的。
二長老滿意點頭，「可。」
「私自接單隱患頗多，那是因為沒有一個正常合理的規範制度。」
「只需要將接單方和需要的一方在事務處進行登記，最後再將成品交給事務處那邊審核通過，便能將所有的風險都降到最低。」
「是個不錯的主意。」二長老敲著石桌，「但這對於事務處沒有好處，更何況你是否忘記了私自接單不僅僅是這方面的風險，也讓各堂生意不好做。」
「會有私自接單出現，便是因為各堂煉製出來的東西無法滿足宗門內部需求!」
周令玄直截了當的說著完全不給對方臉面。
沈長老有些激動的盯著周令玄，小心翼翼的打量二長老的神色，生怕二長老一個激動給周令玄治罪。
難怪周令玄能夠在二長老面前保下陳百川。
就憑這張嘴什麼都敢說，且什麼都說的讓人啞口無言。
「周管事。」二長老神色凝重，目光森冷，「你可知你這話該當何罪!器堂等各堂都不是你一個管事能議論!」
氣憤，但並沒有熟悉的威壓。
很顯然他這話不僅說對了，還說到了二長老心坎上。
只是因為各堂的壓力，再加上沒有人能夠站出來挑大樑，挑開這密閉的局面。
而現在不僅出現了一個破局之人，他還有破局的能力!
「更何況有私下接單，才能夠促進丹堂、器堂他們的能力!」
「有競爭才能有進步，良好的競爭並不是拖垮宗門的累贅，而是促進宗門內部成長!」
本就心動的二長老聽著這些話，眉宇緊擰。
旁邊的沈長老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不是擔心他們丹堂，而是擔心周令玄這樣直接的話。
丹堂屹立這麼久，可不僅僅是因為他們的獨一性，還有因為他們丹堂上下，沒有欺師滅祖的廢物!
「你說的很對，那你如何能夠保證，一切如你計劃般進行!」二長老敲擊桌面，「更何況你說尋常人煉製的東西能比得過丹堂、器堂，如何證明？」
尋常弟子根本就沒有經過系統學習，手中資源也完全比不過各堂。
幾百年來，也就僅僅出了周令玄這一個怪胎。
真有天賦的，早就被吸納到各堂中，從未有過遺落的天才!
「現在沒有，不代表往後沒有，像是我這樣的存在，二長老真的能保證，每次都有人會提前發現？」
這一次是陳百川發現了周令玄，下一次他們如何能保證，還會有第二個陳百川。
二長老沉默，旁邊的沈長老也不知該如何說。
若非薛怡拿出實物，他斷然不會相信一個雜役有此本事。
「所以私自接單並非全然都是錯，至少他能夠促進弟子之間互相學習。」
「不放心，技術也大可以進行考核制度，但凡是在事務處登記之人都得煉製出符合要求的器物，以此定級。」
這樣的手段雖說容易鑽空子，但卻是現在天劍閣唯一能夠迅速拿出手的考核辦法。
很有可能會出現的問題，周令玄都一一說出了解決辦法。
就算他心裏面再如何的想要拒絕，也找不到完整的話說。
更何況二長老心底，根本沒想過要拒絕。
他難道不知道現在器堂是如何的烏煙瘴氣，做出的事更是令人髮指。
可問題是李淵並沒有做出太大的錯處，非常聰明，全用在了應付上面的檢查。
而其他內部卻都是裙帶關係，長此以往，內部實力必然是保不住的。
到時候器堂會練出怎樣的垃圾玩意兒，誰又能夠說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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