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求個情

  二長老的話音在大殿內迴蕩,震得青銅柱上的靈火一陣搖晃。

  陳百川趴在青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嘴角還在往外溢血。

  「說話!」二長老猛地一拍桌案,「你強行提拔這個毫無修為的老雜役,是不是為了方便你轉移贓物!」

  陳百川艱難地抬起頭,滿臉血污。

  「我說了,提拔他,是因為他順眼!」

  

  陳百川咬著牙,聲音嘶啞。

  「我陳百川做事,用不著別人教!你們要定罪,沖我來!」

  二長老怒極反笑。

  「好一個沖你來!」

  二長老站起身,化神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陳百川,你這段時間真是飄得沒邊了!真以為自己煉出幾根定火釘,這天劍閣就裝不下你了?」

  「連執法堂的份額你都敢私自劃撥!你把宗門的法度當成什麼了?你家後院嗎!」

  二長老的聲音越來越大,震得大殿內的眾人耳膜生疼。

  「今天這事,你必須脫層皮!」

  大殿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二長老這次是真的動了真火。陳百川這段時間確實太囂張,惹得天怒人怨。

  四長老坐在太師椅上,眉頭緊鎖。他看了看地上的陳百川,又看了看暴怒的二長老,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二長老息怒。」

  四長老拱了拱手。

  「陳長老這次確實糊塗,犯了宗門大忌。但器堂那邊……還有好幾批前線的軍需沒交。真要是重罰了他,器堂群龍無首,前線的飛劍法器怕是要斷供。」

  五長老也跟著站了起來。

  「是啊,二長老。陳百川畢竟是咱們天劍閣煉器第一人,平定地火也有大功。」

  五長老語氣誠懇。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不如褫奪他長老之位,讓他留在器堂戴罪立功,專門負責煉製法器。」

  這兩個老傢伙雖然之前對陳百川不滿,但心裡門兒清。

  陳百川要是真死了,器堂就癱瘓了,到時候大家的利益都要受損。

  他們求情,也僅僅是求一個不殺而已。

  劉權坐在旁邊,端著茶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戴罪立功?五長老說得輕巧。」

  劉權放下茶碗,不緊不慢地開口。


  「他貪墨極品靈礦,數額巨大,還結黨營私。要是就這麼輕輕放下,以後各堂長老有樣學樣,宗門還怎麼管?」

  「再說了,器堂又不是離了他陳百川就轉不了。」

  劉權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淵。

  「李副堂主在器堂這麼多年,手藝也不差,完全可以接手嘛。」

  李淵趕緊把頭磕在地上,大聲表忠心:「徒兒願為宗門肝腦塗地!」

  陳百川聽著這些人的討價還價,看著李淵那副搖尾乞憐的嘴臉,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帶著濃濃的血腥味,在大殿內顯得格外刺耳。

  「我陳百川,用不著你們在這兒假惺惺!」

  陳百川猛地掙開兩名執法堂弟子的壓制,硬生生頂著化神期的威壓,半跪在地上。

  他披頭散髮,雙眼通紅,死死盯著上面的二長老。

  「我瞎了眼,教出這麼個欺師滅祖的畜生!我認栽!」

  陳百川大吼一聲,聲音在大殿內炸響。

  「你們不就是想要個交代嗎?我給!」

  話音剛落,陳百川猛地抬起右手,體內殘存的真氣瘋狂涌動,直接朝著自己的丹田氣海狠狠拍了下去。

  他竟是要當場自廢修為!

  這一下要是拍實了,陳百川這輩子就徹底成了一個廢人,連凡人都不如。

  「你瘋了!」

  五長老臉色大變,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五長老出現在陳百川面前,一掌切在陳百川的手腕上,強行打散了他凝聚的真氣。

  「砰!」

  陳百川被這股反震之力掀翻在地,大口吐血。

  「你不要命了!」五長老氣急敗壞地罵道,「犯了錯就認罰,你在這兒尋死覓活給誰看!」

  陳百川躺在地上,慘笑連連。

  「認罰?我陳百川一人做事一人當!修為我還給宗門,這條命我也交出去!用不著你們在這兒施捨!」

  二長老站在高處,看著陳百川這副做派,氣得鬍子都抖了起來。

  「好!好得很!」二長老怒極反笑,指著陳百川破口大罵,「陳百川,你擱這兒跟我耍滾刀肉是不是?你以為宗門真不敢殺你!」

  「你以為你自廢修為,就能把貪墨軍需的罪名洗乾淨?做夢!」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壓抑到了極點。

  局面徹底僵住了。


  殺陳百川?他是煉器第一人,殺了對宗門損失太大。

  輕罰?他犯了眾怒,證據確鑿,規矩不能廢。

  這成了一個「殺不得、輕不得」的死局。

  就在這焦灼的時刻,三長老劉權慢悠悠地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二長老,陳長老性子烈,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

  劉權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既然殺不得,輕罰又難以服眾,我倒是有個提議。」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劉權身上。

  劉權看著地上的陳百川,嘴角扯出一抹陰毒的弧度。

  「不如,褫奪陳百川長老之位,打入後山寒潭,關上百年禁閉。」

  此言一出,全場鴉雀無聲。

  大殿內的空氣仿佛瞬間結出了一層冰霜。

  寒潭!

  那是什麼地方?那是天劍閣懲處十惡不赦之徒的絕地!

  裡面的極寒之氣,連金丹期修士進去都扛不住。

  陳百川現在身受重傷,道基受損,要是被扔進寒潭關上一百年……

  不出十年,他就會被凍成一個廢人,連經脈都會寸寸斷裂,生不如死!

  這招太毒了!

  這根本不是留陳百川一命,這是要徹底斬草除根,讓他受盡折磨而死!

  四長老和五長老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但誰也沒有開口反駁。

  劉權現在勢頭正盛,而且這個提議確實挑不出毛病,既保全了陳百川的性命,又給足了懲罰。

  李淵跪在地上,把頭埋得低低的,肩膀卻在微微聳動,顯然是在極力壓抑著狂喜。

  陳百川躺在地上,雙眼空洞地看著大殿的穹頂。

  他累了,徹底累了。

  被徒弟背叛,被同僚算計,他引以為傲的煉器術,在這些權謀傾軋面前,顯得那麼可笑。

  寒潭就寒潭吧,總好過在這裡看這些人的嘴臉。

  二長老沉默了片刻,緩緩坐回紫檀大椅上。

  他看著劉權,又看了看地上的陳百川,顯然是在權衡利弊。

  大殿內安靜得可怕,只有青銅柱上的靈火在劈啪作響。

  所有人都知道,二長老只要一點頭,陳百川的命運就徹底註定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一直站在角落裡,低眉順眼、毫無存在感的周令玄,突然動了。

  他往前邁出一步,走到了大殿正中央。

  周令玄轉過頭,直視著高高在上的二長老,平靜的聲音響徹大殿。

  「老朽雖然不才,但也想給陳長老求求情。」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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