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四面楚歌
一股極寒之氣瞬間爆發,連地火坑周圍灼熱的空氣都被逼退三尺。
玉盒裡,靜靜的躺著一塊通體雪白、散發著刺骨寒氣的罕見隕鐵。
「萬年寒魄!」
陳百川激動的聲音都在發抖。
「劉權那老小子這次可是大出血了!這寶貝,整個北域都找不出第二塊!」
他猛的合上蓋子,拍著胸脯,豪氣干雲。
「我打算傾盡器堂所有的資源,用這塊寒魄給他打一把絕世好劍!我要讓整個天劍閣的人都看看,誰才是真正的煉器第一人!到時候,我看誰還敢在背後嚼舌根!」
周令玄沒接話,連看都沒多看那塊萬年寒魄一眼。
轉過身,他走到旁邊的水缸前,舀了一瓢涼水,慢條斯理的洗著手。
「最近內門挺熱鬧?」周令玄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隨口問了一句。
陳百川一聽這話,腰板瞬間挺的筆直,紅光滿面。
「那還用說!」
陳百川大笑兩聲,震的院子裡的樹葉直往下掉。
「現在內門誰不知道我陳百川的名號?幾個堂主見了我,哪個不得客客氣氣喊一聲陳兄?就連事務處那幫眼高於頂的傢伙,現在批我器堂的條子,連個磕巴都不打!」
往前湊了兩步,他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七大核心長老之下,我陳百川現在說一不二!」
周令玄擦乾手,走到石桌旁坐下。
「四長老和五長老呢?」周令玄端起桌上的粗茶,「他們也這麼客氣?」
陳百川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煩躁的擺了擺手。
「別提那兩個老頑固。」
陳百川拉開石凳坐下,滿臉不屑。
「前兩天我把執法堂的法器份額劃了一半給陣堂,這倆老傢伙居然跑來找我興師問罪,說我越權,動了他們名下產業的進項。」
「真是越老越摳門!我陳百川現在是什麼身份?劃點份額怎麼了?他們居然為了這點蠅頭小利,跟我甩臉子!」
周令玄喝茶的動作停住了。
把茶碗放下,看著陳百川那副憤憤不平的樣子,他心裡已經把局勢盤算的清清楚楚。
四長老和五長老,原本是陳百川最堅實的盟友。
現在陳百川膨脹過頭,手伸的太長,直接觸碰了這倆人的根本利益。
昔日的盟友,現在恐怕已經暗中和劉權穿上了一條褲子,達成了某種默契。
孤立無援,四面楚歌。
偏偏這二愣子還覺得自己風光無限,以為全天下的人都在仰望他。
周令玄沒有當場點破。
太清楚陳百川現在的狀態了,好良言難勸該死鬼,現在說再多,陳百川也聽不進去,反而會覺得自己在嫉妒他。
「既然材料都齊了。」
周令玄嘆了口氣,指了指陳百川手裡的玉盒。
「那就趕緊回去開爐吧。就按你以前的規矩,閉死關,不見客。」
「興許,還有一條活路。」
半句話,周令玄是在心裡說的。
陳百川一聽這話,眉頭頓時擰成了一個死結。
「老周,你這話什麼意思?」
陳百川猛的站起身,臉色難看。
「我好心好意拿寶貝來給你開眼,你在這給我甩臉子?催命呢?」
「我陳百川現在需要閉死關躲清靜?我馬上就要煉出天劍閣第一飛劍了!」
陳百川越說越氣,一把抓起玉盒。
「行!你願意在這破地方待著,你就待著!等我把劍煉出來,我看你還有什麼話說!」
陳百川氣鼓鼓的轉身,帶著幾個心腹弟子大步流星的走了。
院門被摔的震天響。
雷陽從屋檐的陰影里走出來,看著陳百川遠去的背影,滿臉不解。
「管事,陳長老都這樣了,您為什麼還要催他去煉器?」雷陽撓了撓頭,「他現在開爐,不是正中三長老的下懷嗎?」
周令玄端起茶碗,把剩下的涼茶一飲而盡。
「他現在去煉器,是唯一的活路。」周令玄把茶碗擱在桌上,聲音平淡。
雷陽愣住了:「活路?」
「如果他現在立刻閉死關,把所有的心思都扎進煉器爐里,斷絕和外界的一切聯繫。」
周令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袍。
「那外面那些結黨營私、越權分配份額的爛帳,就全都可以推到手底下人身上。」
「他大可以說自己一心煉器,是底下人飄了,越俎代庖。只要他還是那個純粹的煉器大師,宗門高層就算再不滿,看在他平定地火的功勞上,頂多也就是削權,不會要他的命。」
周令玄轉頭看向雷陽。
「可如果他不知悔改,繼續在外面瞎嘚瑟,把那些爛帳全都攬在自己身上……」
周令玄沒有繼續往下說,只是冷笑了一聲。
雷陽沉默了。
握緊手裡的風雷劍,他突然覺得內門那些光鮮亮麗的長老執事,活的比北域的亡命徒還要兇險。
「走吧。」周令玄招呼了一聲,「幹活。」
深夜。
廢堂的小工坊里,爐火燒的正旺。
周令玄光著膀子,站在鐵砧前。旁邊堆著白天老孫頭推回來的那些廢料。
極品藍幽金、赤炎髓、玄鐵精……
這些隨便拿出一塊都能在外面賣出天價的極品靈礦,此刻在周令玄眼裡,不過是用來淬鍊肉身的養料。
噹啷!
周令玄拿起一塊藍幽金,扔在鐵砧上。
識海中,紫玉小錘微微震顫。
舉起大鐵錘,周令玄沒有動用真氣,純靠肉身力量,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堅硬無比的藍幽金瞬間四分五裂。
一股精純到極點的幽藍色靈氣,從碎裂的礦石中迸發出來。
周令玄猛的吸了一口氣。
紫玉小錘爆發出強大的吞噬之力,將那股幽藍色的靈氣涓滴不剩的吸入體內。
狂暴的靈氣順著經脈遊走,不斷沖刷著周令玄的血肉骨骼。
砰!砰!砰!
打鐵聲在深夜的廢堂里迴蕩,極具韻律。
一塊接一塊的極品靈礦被砸碎。金色的、紅色的、藍色的靈氣,交織在工坊狹小的空間裡,透著一股暴風雨前夕的壓抑與肅殺。
整整兩個時辰。
當最後一塊赤炎髓被砸成粉末,周令玄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空氣中隱隱有雷火交加的轟鳴聲。
體內的真氣越發凝實,練氣九階的修為已經打磨到了進無可進的地步,只差一個契機,就能徹底衝破築基期的壁壘。
周令玄放下鐵錘,隨手扯過一件灰布衣披上。
看著鐵砧上那一堆徹底失去靈性、化為凡鐵的殘渣,他眉頭微微皺起。
劉權既然敢把萬年寒魄送給陳百川,就說明他已經準備好了收網的雷霆一擊。
這些用來栽贓的極品靈礦,只是物證鏈上的一環。
現在這環被自己砸碎了,毀屍滅跡,劉權肯定還有後手。
「這廢堂,怕是不能久留了。」周令玄走到水缸前,看著水面上倒映出的蒼老面容。
必須提前為廢堂,也為自己和雷陽準備一條退路。
一旦陳百川倒台,劉權絕對不會放過廢堂這個同黨。
就在周令玄盤算著下一步計劃時。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突然從天劍閣主峰的方向傳來。
一股令天地變色的恐怖威壓,席捲了整個宗門。
廢堂的防禦陣法在這股威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陣紋瘋狂閃爍。
院子裡的雷陽悶哼一聲,被壓的單膝跪地,死死用風雷劍撐住身體。
周令玄猛的抬起頭,看向主峰的方向。
體內的雷火雙元在這股威壓下,竟然產生了本能的戰慄。
這股威壓極其霸道,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俯視感。
這絕對不是元嬰期能擁有的力量!
遠超元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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