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奇怪的廢堂管事
兩個人終於意識到,面前這個行將就木的老廢物跟他們之前打聽到的完全不一樣。
瘦高弟子從地上爬起來,渾身顫抖一臉恐懼。
橫肉弟子更慘,褲襠里字節就濕了一片。
周令玄沒有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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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下手,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柄長老賞賜的中階飛劍。
橫肉弟子瞳孔猛縮。
「中…中階飛劍?」
瘦高弟子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他們倆加起來才鍛體六階,用的都是最低等的下品兵器。
這老頭拿一把中階飛劍對付他們?
這跟拿屠龍刀殺雞有什麼區別?
但比武器更讓他們絕望的,是周令玄拔劍的這個動作本身。
他不是在威懾,他是真的要動手啊。
瘦高弟子終於撐不住了,聲音顫抖的求饒道。
「你別衝動!我們是張師兄安排的人!」
「對!我們背後是地劍峰!你要是動了我們,張師兄不會放過你的!」
「整個內門都會知道,你周令玄第一天進來就殺了同門!」
「到時候別說廢堂了,宗門都容不下你!」
周令玄停下了腳步。
兩人以為威脅奏效了,橫肉弟子甚至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但緊接著他們看到周令玄露出不屑的笑容,他把飛劍橫在身前,拇指抹過劍刃。
「張謙的人?」
「那就更得殺了。」
瘦高弟子腦子嗡的一下,嚇得直接吼道。
「你瘋了!」
周令玄沒有廢話一步跨出,飛劍直接斜劈而下。
九十年打鐵練出的臂力,配合鍛體八階的氣血加持,這一劍的速度快到兩人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瘦高弟子的身體從左肩到右腰,被整個切開。
血還沒來得及噴出來,周令玄已經轉身。
橫肉弟子雙手舉起那半截斷劍擋在身前,周令玄一劍連人帶劍劈成了兩半。
從拔劍到收劍,前後不過三息。
石洞裡安靜了下來。
地上只剩下四截殘破的屍身和腥臭的血味。
周令玄低頭看了看飛劍上的血漬,用橫肉弟子的衣角擦乾淨,重新收回儲物袋。
然後他彎腰一手拎起一截屍體的腿,拖著往洞外走去。
廢堂最不缺的就是毒坑。
那些常年積累的丹毒妖獸腐液和廢棄法寶滲出的靈力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冒著綠色氣泡的深坑。
任何東西丟進去,用不了多久就會被腐蝕得乾乾淨淨。
周令玄來回跑了兩趟。
四截屍體被依次踢進最近的一個毒坑中。
綠色的煙霧翻滾著將屍體吞沒,肉眼可見的速度溶解。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坑面重新恢復了平靜。
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周令玄站在坑邊,低頭看著那平靜的綠色液面。
第一次殺人。
本以為會有什麼反應,結果什麼都沒有。
心裡平靜得出奇。
也對。
在外門待了九十年,他見過的死人比這慘多了。
十四歲的小弟子被派去秘境探路,找到的時候只剩下半條胳膊和一塊腰牌。
雜役們上山採藥遇到妖獸,管事的連屍體都懶得收。
前年冬天鑄劍爐旁凍死了個新來的,硬邦邦躺了三天才有人拖走。
鍛體境的弟子,在天劍閣算什麼?
耗材罷了。
用完就扔,跟他手裡打出來的那些廢鐵沒有區別。
死兩個耗材,誰會追究?
張謙?
他怕是巴不得這事沒人提起。
畢竟私派手下欺凌同門這事傳出去,丟人的是他自己。
周令玄扭頭看了一眼那毒坑,轉身離開了。
他得去廢堂管理處報到。
按照規矩,新入廢堂的弟子需要去管事那裡登記造冊,領取基本的防毒器具和儲物器具。
沿著山谷往深處走了約莫一炷香,一間歪斜的木屋出現在視野中。
說是木屋,其實就是幾塊爛木板釘在一起,上面蓋了層不知道什麼獸皮。
門口掛著塊牌子,字跡模糊得幾乎看不清,隱約能辨認出管事處三個字。
周令玄走近的時候,注意到木屋門口的瘴氣濃度比別處淡了不少。
顯然是有人布了驅瘴的陣法,而且水平不低。
他推開門,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坐在櫃檯後面。
但那張臉白得不正常,不是修士辟穀後的清瘦蒼白,是那種常年不見陽光的病態。
嘴唇是灰紫色的,眼窩深陷,頭髮亂糟糟的堆在肩上。
最詭異的是周圍的溫度。
周令玄剛踏進門檻,就感覺到了一股陰寒之氣。
那種冷不是天氣帶來的,是從這個年輕人身上散發出來的。
像是走進了一座冰窖。
周令玄腳步微頓。
鍛體八階的氣血在體內自發地加速流動,抵禦著那股侵入骨髓的寒意。
他打量著這個年輕人,心裡快速盤算。
廢堂這種地方,鳥不拉屎,正常人避之不及。
能在這裡當管事的,要麼是得罪了人被發配,要麼就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管是哪種,都不好惹。
周令玄走到櫃檯前站定。
年輕人沒有抬頭,保持著那個癱在椅子上的姿勢,好像睡著了一樣。
周令玄等了幾息正打算開口,對方先動了。
年輕人緩緩抬起眼皮。
那雙眼睛是淺灰色的,瞳孔極小,看人的時候有種被針扎的感覺。
周令玄心頭一緊。
不是錯覺。
對方的視線掃過來的瞬間,他有種渾身上下被剝了個乾淨的感覺。
從皮肉到骨骼,從經脈到識海,好像全都暴露在了對方面前。
這種感覺…
不對勁。
這傢伙的修為絕對不止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年輕人盯了周令玄大概三息,嘴巴動了。
「你就是那個引動天劍的?」
聲音沙啞,像是七老八十的人的嗓音
而且帶著一種懶洋洋的腔調,好像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在下周令玄,今日入廢堂,前來報到。」
年輕人哦了一聲,從櫃檯下面摸出一本破舊的冊子,連翻都沒翻就扔到了周令玄面前。
「自己寫名字,寫完往裡走,哪兒空住哪兒。」
周令玄接過冊子,翻開扉頁。
上面稀拉拉記了幾個名字,時間最近的一個也是三十年前了。
他提筆寫下自己的名字,合上冊子放回櫃檯。
正要轉身的時候,年輕人又開口了。
「提醒你一件事。」
周令玄停住。
年輕人依舊癱在椅子上,灰色的眼珠微轉動,視線落在周令玄身上。
「這鬼地方,平日八百年不來什麼人。」
「但你要是想搞點什麼名堂,收著點。」
周令玄眉頭微皺。
年輕人露出意味難明的笑意。
「我不愛管事,但不代表沒人管。」
說完這句,年輕人重新閉上了眼睛,恢復了那副半死不活的姿態。
顯然談話到此結束了。
周令玄沒有追問。
他轉身走出了木屋,重新踏入廢堂那瀰漫著瘴氣的山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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