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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留住美?你的絕筆留到天牢畫!

  「阿武。」

  季驪聲音壓得很冷。

  院裡的阿武收刀快步進了門檻。

  「王爺!」

  「收隊。」

  季驪轉身往門外走。

  阿武怔了一下。

  「王爺,院子裡不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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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搜了。」

  翻身上馬後,季驪勒緊韁繩,目光沉下去。

  「兇手自己留了名號。」

  朴月跟著上馬。

  阿武沒敢再問,立刻吹響唿哨,把手下召回來。

  十餘匹快馬踏過長街,夜色里的死寂被馬蹄聲撞碎,一路直奔城南。

  馬最後停在一家門面典雅的鋪子前。

  黑漆匾額上題著三個描金小字,聞香榭。

  這是京城最大的香料行,此時門板緊閉,早已打烊。

  季驪翻身落地,手中馬鞭抽上門板。

  銅環震響,聲音刺耳。

  「誰啊!三更半夜的,找死是不是!」

  門裡傳來夥計帶著火氣的罵聲,門栓吱呀一響,只開了半扇。

  阿武一步搶上去,把六扇門黑鐵腰牌頂到掌柜眼前。

  「六扇門辦案。」

  掌柜的睡意一下散了,腿跟著軟下去,忙側身把門全打開。

  「官爺息怒!小店一向本分做買賣,真不知道犯了哪條王法啊!」

  季驪跨過門檻,徑直進堂。

  滿室名貴香料的氣味涌過來。

  博古架上的香料,季驪看也沒看,目光直接壓在掌柜臉上。

  「靜心香,賣給誰了?」

  掌柜身子一僵。

  「什……什麼靜心香?官爺,您、您說笑了,小店沒這東西啊……」

  「檀香,沉香,龍涎香,再加極西鬼臼。」

  季驪聲音很平,每個字都壓低了。

  「京城裡,能從暗路弄到雪山鬼臼地,只有你這裡。」

  掌柜臉色白下去,冷汗順著額角滑進領口。

  季驪抬手,一枚沉甸甸的銀錠砸在帳台上。

  「說。」

  掌柜盯著那枚銀錠,又瞥見季驪腰間露出的王府暗紋佩,雙膝當場軟了下去。


  「是……是城東觀瀾書院的蘇先生。」

  「他每月初三都會差人來取一份配好的藥料,已經三年了。」

  季驪眼底寒意微沉。

  「蘇先生?」

  「就是那位……在書院教丹青的蘇文遠,蘇先生。」

  站在季驪身側,朴月微微蹙眉。

  季驪收回視線,再沒多問一句。

  「走。」

  眾人掉轉馬頭,策馬奔向城東。

  觀瀾書院藏在竹林深處,夜風穿過枝葉,竹影亂晃。

  季驪抬手示意阿武帶人封死書院各處出入口,隨後與朴月翻過院牆,無聲落進院內。

  盡頭一間書房亮著燈。

  窗紙上,映著一道清瘦人影,正端坐桌前。

  木門虛掩著。

  季驪抬手推門而入。

  屋裡殘著龍涎香和鬼臼混在一起的氣味。

  月白長衫的男子背對門口,正在提筆作畫。

  桌角銅爐里,香屑燒得發紅。

  「宸王殿下,你來得比我想的快。」

  蘇文遠沒有回頭,筆鋒穩穩一收。

  季驪跨進屋內。

  「你的香,點得太顯眼了。」

  「是嗎?」

  蘇文遠輕笑,放下畫筆,轉過身來。

  他面容清俊,眉眼帶著書卷氣,神色從容平穩。

  「我還以為,你們至少得在錢四那具屍體上耗到天亮。」

  朴月上前一步,視線落在他臉上。

  「為什麼殺他們?」

  蘇文遠看著朴月,唇角浮出溫和笑意。

  「王妃娘娘,殺這個字,太粗了,也太片面。」

  他施施然起身,月白長衫隨著動作輕輕盪開,神態自若。

  牆邊立著一具被錦布遮住的畫架,他走過去,指尖拂過錦布邊緣,眼裡透出近乎虔誠的狂熱。

  「我不是在殺人,我只是在留住美。」

  「花會謝,月會虧,再好看的皮囊也擋不住歲月,你不覺得可惜嗎?」

  季驪的手按在刀柄上,指節捏的發青。

  「所以你就殺了他們?」

  「不,不是。」


  蘇文遠搖了搖手指。

  「第一個,叫阿良,是個舞伶,他的腰身柔韌,能做出世間最美的姿態。」

  「我只是想請他來做客,讓他成為我最完美的作品,可錢四下手太重,竟讓我的客人半路就斷了氣。」

  蘇文遠語氣里滿是遺憾,像在說一件被碰壞的器物。

  「他毀了我的畫,自然該死。」

  季驪眼神冷下去。

  「畫?」

  「是啊,畫。」

  書房角落裡,另一個巨大畫架被厚重黑絨布蓋著,蘇文遠走過去,猛地將絨布扯下。

  一幅等身大小的肖像畫,赫然展在眼前。

  畫中是一個身著白衣的青年男子,面容俊秀,整個人被層層濃墨吞沒。

  他的身軀扭曲的厲害,雙手向前死死抓著,想抓住畫外最後一線生路。

  那雙眼睛畫得極細,絕望和恐懼都壓在眼底,幾乎要從宣紙里透出來。

  畫中人,正是官道上懸掛的男屍。

  「我叫它,往生。」

  蘇文遠撫摸著畫框,嗓音溫柔的讓人背後發冷。

  「生命徹底凋零前,那一瞬綻開的恐懼,比任何丹青都要絢爛。」

  他看向朴月。

  「我本來想讓他活著,用整整一年,慢慢捕捉他從希望到絕望的每一個神態,可惜,錢四那個蠢貨只給了我一具冰冷的屍體。」

  「我只能憑記憶草草成畫……它不完美,它有瑕疵!」

  說到最後,他額角青筋微跳。

  朴月目光微凝。

  季驪寒聲道。

  「透骨釘是你天一閣的獨門手法,一線天也是,為了你這幅瘋畫,就動用天一閣濫殺人命?」

  「濫殺?」

  蘇文遠笑了笑。

  「在天一閣,人命是按銀子算的,我付了錢,他們自然就是我的畫材。」

  季驪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是個徹底失控的瘋子。

  蘇文遠端詳著季驪的神色,笑意更深。

  「宸王殿下不用動怒,我只是個追求極致的畫師。」

  他的視線越過季驪,落在朴月身上。

  那溫和目光一點點掃過朴月的眉眼、修長的脖頸,最後停在她的手腕上,帶著審視玉料般的專注。


  「王妃娘娘,生命最絢爛的時候,往往就是凋零前那一瞬,我一直在尋一位最完美的模特,來完成我的絕筆之作~剎那。」

  季驪一步跨出,身軀嚴嚴實實擋在朴月身前。

  腰間佩刀出鞘半寸,刀刃泛出寒芒。

  「你的絕筆,留到天牢里畫吧。」

  季驪厲聲道。

  「拿下!」

  「是!」

  門外捕快撞門而入,數柄鋼刀瞬間扣死在蘇文遠的肩頸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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