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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聖旨落下,季鴻永困天牢

  內侍把聖旨合上的時候,天牢門口跪了一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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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尖細的嗓子,還在牆裡回著。

  「皇三子季鴻,結黨營私,私蓄死士,構陷忠良,謀害皇嗣,罪證俱在。削去皇子爵位,除宗籍玉牒,貶為庶人,終身幽禁天牢,不得赦免。」

  最後四個字落下,天牢里靜了。

  鐵柵後,季鴻跪著,肩上傷口已經包過,白布上透著血。

  他沒抬頭,也沒謝恩。

  宣旨內侍等了一會兒,臉皮微微抽了抽。

  這位昔日三皇子,換作從前,他連眼皮都不敢多抬。

  如今人跪在牢里,聖旨也宣完了,卻連一句謝恩都沒有。

  內侍咳了一聲。

  「庶人季鴻,接旨。」

  季鴻這才抬眼。

  他眼底有血絲,下巴冒出青茬,衣襟也皺著,可開口時,還是那種讓人聽著不舒服的溫和。

  「父皇沒來見我?」

  內侍後背一涼。

  皇帝見不見,是他一個傳旨的能說的嗎。

  站在一旁的季驪,手按在腰間刀柄上。

  今日他沒有穿皇子常服,仍是六扇門那身黑衣。

  站在天牢陰影里,他比禁軍更像來辦案的人。

  季驪開口:「接旨。」

  兩個字。

  季鴻看向他,輕輕笑了一聲。

  「七弟,你滿意了?」

  季驪沒接話。

  他來這裡,是要看聖旨落地,看玉牒除名,看季鴻再無翻身的名分。

  恨不能定案。

  證據能。

  結果也能。

  季鴻慢慢伸手,接過聖旨。

  內侍鬆了口氣,立馬把聖旨遞過去,手指一碰到捲軸便收回來了。

  季鴻握著明黃捲軸,指腹在軸頭上擦了擦。

  「終身幽禁。」

  他低聲念了一遍。

  「父皇到底,還是捨不得殺我。」

  季驪看著他。

  「你想死?」

  季鴻沒答。


  往前一步,季驪站到鐵柵前。

  「你想死,也輪不到你挑日子。」

  季鴻終於抬頭。

  隔著鐵柵看他,季驪眼底沒有火,也沒有快意。

  「活著吧。」

  季驪說:「母妃受過多少冤,賢妃宮裡死過多少人,科舉案里多少寒門學子斷了路,瘟疫案里多少百姓白白送命,你以後慢慢數。」

  季鴻手指收緊。

  聖旨邊緣,被他捏出摺痕。

  季驪沒再看他,轉身往外走。

  天牢門開了,又合上。

  鐵鏈聲在身後拖長。

  季鴻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季驪。」

  季驪停下。

  「你以為你贏了?」

  季驪沒有回頭。

  季鴻笑了一聲,嗓音啞了。

  「你抓住的,只是我。」

  季驪站了片刻。

  旁邊獄卒屏住氣,手已經按到刀鞘上。

  七殿下這會兒若回身抽刀,他一點都不意外。

  可季驪只是抬腳離開。

  直到那道黑衣背影消失在牢門外,獄卒才敢把胸口那口氣喘出來。

  宮中,昭華殿偏殿。

  案上擺著賢妃的靈位。

  香爐里有舊灰,也有新灰。

  季驪跪在蒲團前,親手點了三炷香。

  火苗燒到香頭,他垂眼看著那一點紅,等香燃穩了,才插進爐中。

  「母妃。」

  開口時,他喉嚨發緊。

  偏殿裡,只有他一個人。

  門外,禁軍退到台階下。

  朴月站在廊柱旁,袖中收著那枚蓮花玉佩。

  她沒有進去。

  這不是她該進去的地方。

  季驪跪的筆直。

  「季鴻已入天牢。」

  「父皇下旨,廢爵,除宗籍,貶為庶人,終身幽禁。」

  他停了停。

  這幾句話,他在路上想過很多遍。

  真說出口,反倒只剩乾巴巴的幾個字。

  他以為自己會痛快。


  可到了這一步,胸口反倒空了一塊。

  舊案昭雪,死人回不來。

  那些年少時聽過的閒言碎語,也不會從記憶里抹掉。

  「兒臣查了很久。」

  「也走了不少彎路。」

  「若不是朴月……若不是她替兒臣驗屍、找證據,兒臣到今日,也未必能走到這裡。」

  說到這裡,他手指壓在膝上。

  朴月的身份仍橫在那裡。

  那三個字不提,它也在。

  他不想在母妃靈前說謊。

  今天,該給母妃一個交代。

  「母妃,您的冤屈終於昭雪了。」

  這一句說完,他低下頭。

  額頭碰到蒲團。

  殿內沒有別的聲音。

  過了很久,他才起身。

  膝蓋發麻,站起來時身形晃了一下。

  他扶住案角,指尖碰到香灰,灰沾在手上。

  看著那點灰,他眼眶熱得發疼。

  忍了半日的東西,到底沒忍住。

  一滴淚砸在案邊。

  他抬手擦掉,動作很快。

  可門外的人,一直都在。

  季驪走出偏殿時,朴月站直了。

  她沒有問。

  看見他眼尾發紅,她也沒有多看。

  季驪走到她面前,停住。

  「你陪我去喝杯酒吧。」

  「好。」

  宮門外的酒肆還開著。

  兩人在樓上靠窗坐下。

  酒上得很快。

  一壺烈酒,兩隻粗瓷杯,一盤花生,一碟醬牛肉。

  季驪倒了兩杯,把其中一杯推給她。

  兩人中間隔著酒壺、杯子、菜碟,還有那件誰都沒提的事。

  酒入口很辣。

  季驪喝得不快,一杯一杯倒,杯底碰著桌面,聲音很輕。

  朴月夾了一片牛肉,放進他碗裡。

  「空腹喝烈酒,明日頭疼。」

  季驪看著碗裡的肉,沒有接話。

  樓下有巡夜的更夫走過,梆子聲敲了三下。


  街上已經沒什麼人。

  酒肆掌柜困的直打哈欠,卻不敢趕他們。

  樓上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剛把三皇子送進天牢的七皇子。

  另一個,是傳聞里能讓江湖暗衛跪地聽令的玄月教主。

  掌柜只盼著這壺酒快些見底。

  翌日。

  金鑾殿上,百官列位。

  昨夜三皇子府被抄,京中燈火亮到天明。

  戶部尚書周敬和被禁軍從被窩裡拖出來時,腳上還穿著一隻襪子。

  他平日最講體面。

  最後一點體面,落在了戶部門口的青石板上。

  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不算好。

  內侍宣讀處置。

  周敬和結黨附逆,包庇私鑄,侵吞賑銀,罷官,抄家,流放嶺南。

  余者按罪下獄,三司會審。

  殿中無人敢替他說話。

  昨日他們還在周府喝茶,今日連周大人三個字都不敢提。

  季驪站在武臣前列,穿著親王常服。

  這是皇帝命人送去的。

  衣服合身。

  他穿著卻不自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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