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重整六扇門新規
屋子裡很暖,茶水的熱氣慢慢散開。
「喝點熱的。」
她把茶杯遞了過去。
季驪沒有接,他伸出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握住了她端著茶杯的手。
她的手有些涼,被他滾燙的掌心包住,指尖輕輕顫了一下,茶杯里的水也跟著晃了晃。
季驪緊緊看著她,聲音比外面的風聲還要沙啞。
「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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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我要面對的……是我的親兄弟,」他每個字都說得很慢,也很重,「你還會站在我這邊嗎?」
這句話說出口後,他一直看著她,怕聽到那個自己不想聽到的答案。
朴月沒有抽回手,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那雙一向平靜的眸子裡,映著他的臉。
她反手握住他冰冷僵硬的手指,力氣不大,卻很穩。
「我站的是真相這邊。」
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季驪看著她,許久沒有說話,可這一刻,對他來說,她說的真相,就是他要找的真相。
握住她手的那一刻,他緊繃的身體徹底鬆了下來,從宮裡帶出來的寒意,也慢慢散去。
朴月看著他眼底的血絲和疲憊,將茶杯從兩人交握的手裡抽出來,又塞回他手中。
「手上的傷,不處理會化膿。」
她說著,轉身去柜子里找傷藥和乾淨的紗布。
季驪低頭看著手裡的熱茶,又看了看自己那隻被石塊劃破的手掌。
「不疼了。」
他將杯中的熱茶一飲而盡,熱意從胃裡緩緩散到全身。
朴月拿著藥箱回來,自然地拉過他的手,解開那條胡亂纏著的布帶,用烈酒清洗傷口。
酒精浸進皮肉,季驪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忽然開口:「父皇知道了。」
朴月清洗傷口的手頓了一下,很快又繼續動作,「他怎麼說?」
季驪的聲音很低:「讓我繼續查,別打草驚蛇。」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朴月低頭纏好紗布,將打結的地方收得利落。
「那就說明,這案子比我們想的還深。」
季驪沒有接話。
他什麼時候走的,朴月也沒有留意。
他走後,屋裡那股緊繃的壓迫感才慢慢散開。
朴月合上藥箱,把染血的布條丟進火盆。
布條在火里蜷縮了一下,很快燒成了灰。
她一夜沒睡。
季驪那句「別打草驚蛇」,在她腦子裡翻來覆去,怎麼都壓不下去。
天快亮時,她才勉強理清思路。
她在六扇門待了這些時日,看得越多,越清楚一件事。
這裡不缺人手,缺的是章法。
報案、勘查、驗屍、收證、歸檔,環環脫節。
一樁案子只要拖久一點,線索就會散,真相就會被壓進卷宗底下。
要幫季驪查清前面的路,光靠一身本事不夠。
她得先把六扇門查案的法子立起來。
天一亮,朴月便去了總捕頭公房。
嚴川正對著一屋子卷宗發火。
城西富商被殺,牆上還留著血寫的「替天行道」,屋裡被翻得亂七八糟,金銀細軟也少了一批。
堂下幾個捕快吵得臉紅脖子粗。
一個咬定是仇殺,一個堅持是劫財,誰也壓不住誰。
朴月站在門外聽了幾句,眉頭越皺越緊。
她推門便進。
桌上擺著一冊舊卷。
她順手翻開,裡面又是一樁草草結案的案子。
死者吊在自家庫房裡,卷宗上只寫了姓名、時辰、屍僵,最後一句便是「自縊身亡」。
後面附著幾張口供,家屬說死者生意不順,心情低落。
沒有勘查圖。
沒有繩結細查。
沒有衣物去向。
也沒有指縫殘留和現場痕跡的記錄。
這樣的卷宗,查不出真相。
查出來的,只是僥倖。
朴月合上冊子,抬眼看向嚴川。
「總捕頭,我想重整驗屍和勘案的法子。」
嚴川被她這句話說得一愣。
「重整?你知道六扇門一天要過多少案子嗎?」
朴月沒有繞彎。
「從報案開始,所有信息歸到一處,誰看過,誰碰過,誰收過,誰簽過,全都要落紙,屍檢也不能只留一句死因,要從頭到腳寫清楚,還要畫下來,留給後面的人覆核。」
嚴川眉頭擰得更緊。
「你這是抓賊,還是叫大伙兒去寫書?」
朴月語氣平穩。
「現在這套法子,案子一多就亂,人會記錯,東西會丟,時間一久,真兇就被一張爛紙放跑了。」
她抬手點了點桌上的卷宗。
「就拿這案子說,死者脖頸上的痕跡,你還記得開口還是閉口嗎?凳子是踢翻的,還是擺得整整齊齊的,你還記得?」
「要是人不是自己吊死的呢?要是先被害,再偽裝成自盡呢?」
嚴川沒有立刻接話。
他翻著那冊卷宗,半晌都沒有再往後看。
這些年,多少懸案就是這樣拖出來的。
線索斷了,人證沒了,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朴月看準時機,繼續說道:「把近兩個月沒結的舊案,交給我試。」
嚴川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指節在桌面上輕敲兩下。
最後,他還是點了頭。
「成,一個月,我給你人,要是做不出東西來,你這套規矩就給我收回去。」
消息很快傳開。
六扇門裡一下炸了鍋。
一個女仵作,竟然要改幾百年的查案章程。
停屍房裡的幾個老仵作當場冷嘲熱諷,說她是出風頭過剩,把腦子出昏了。
朴月沒有搭理。
她直接把停屍房分成兩邊,一邊擺驗屍台,一邊擺文書案。
舊案卷宗堆了半屋。
她又補了幾張新表,從勘查、屍檢到物證移交,條條分明,連籤押的順序也寫得清清楚楚。
兩個年輕捕快起初怨聲不小。
可朴月不罵人,也不催人。
誰填錯一處,她就讓誰把錯因重寫一遍。
幾次下來,兩個年輕人再不敢糊弄。
半個月後,三樁舊案重新翻了出來。
其中那樁富商被害案,靠著失物清單和城東當鋪的收當冊子,竟真的對上了一枚玉佩。
案發第二天,有個地痞當掉了那塊成色極好的玉。
而那東西,正是死者名下的失物。
查清玉佩的來路後,六扇門順著線索找了過去,很快便將人贓並獲。
拖了兩個月的懸案,就這麼結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