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敢嚼舌根的全滾去刷茅廁!
季驪回過頭,目光落在朴月桌上那幅被毀掉的圖紙上,眉頭很輕地皺了一下。
「這紙……我明日讓人給你送些好的來。」
他像是想把先前那種自然相處的感覺找回來,可話一出口,還是不自覺帶了點上位者安排事情的口吻。
朴月沒接話,只用指尖點了點那道刺眼的墨痕,
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所以,你之前一直在查你母妃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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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得很直接。
季驪沒想到她會突然提這個,頓了一下,才點頭,神色也跟著沉下來。
「是。」
他沒有再瞞。
身份都已經挑明了,有些事,也確實沒必要繼續藏著。
朴月心裡明白了。
難怪他會對屍體和案情那麼執著,甚至不惜放下皇子身份來六扇門當差,原來根子在那樁陳年舊案上。
她心底最後一點疑惑,也就這麼散了,連帶著對他隱瞞身份的那點介意,也徹底放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執念,她自己,不也是一樣。
「知道了。」
她淡淡應了一聲,把那張廢掉的圖紙捲起來,隨手丟進廢紙簍里。
「以後驗屍,別再隨便闖進來,不管你是捕快,還是皇子,規矩就是規矩。」
看她一本正經的樣子,季驪原本繃著的那口氣,終於鬆了下去。
還是那個朴月,半點沒變。
他唇角又揚了揚,這回笑意里多了些無奈,也多了些縱著她的意思。
「好。」
第二天,朴月剛到仵作房,就被王頭兒一臉神秘地攔住了。
「朴仵作,你跟我來一趟。」
朴月跟著他穿過院子,走的卻不是平日那間陰暗潮濕的停屍房,而是繞去了後院一處僻靜的小院。
院子不大,打掃得乾乾淨淨。
正對著一間朝南的屋子,門窗都是新換的,糊著透亮細紗,陽光能直接照進去。
王頭兒推開門,往旁邊讓了讓。
「殿下吩咐的,以後這兒,就是你專用的驗屍房。」
朴月走進去,腳步微微一頓。
這裡比原先那間停屍房大了不止一倍,明亮,通風,也沒有那股常年散不去的陰冷氣味。
屋子正中擺著一張寬大的榆木板台,旁邊還設了清洗工具和屍身用的水槽,管道接到院外暗渠,污水能直接排出去。
靠牆一排架子上,整整齊齊擺著一套嶄新的仵作工具。
大小不一的解剖刀、骨剪、骨鋸,還有各種形狀的探針和鑷子,一應俱全,甚至比她前世在警隊裡用的初級工具還要齊全。
最讓她意外的,是架子最頂層那幾個錦盒。
她走過去打開其中一個盒子,裡面靜靜放著幾隻晶瑩剔透的琉璃器皿,有長頸的瓶,也有敞口的杯,陽光一照,器壁上透出淡淡的亮光。
這不就是......燒杯和試管的古代版嗎?
朴月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那光滑冰涼的器壁,她幾乎能想到,為了燒出這樣透明又規整的東西,背後要耗費多少人力和銀錢。
在前世,這些不過是實驗室里最基礎的耗材,可到了這裡,卻成了價值不低的珍品。
感動,驚喜,還有一點說不清的無奈,幾種情緒一齊湧上來。
這傢伙,倒是真的知道她缺什麼。
比起金銀珠寶、華服美食,這間驗屍房和這套工具,才是真正送到她心坎里的東西。
「這些琉璃器皿,是殿下特意派人快馬加鞭,從西域商人手裡買來的,說是……能讓你用得順手些。」
王頭兒在旁邊壓低聲音補了一句,語氣里藏不住羨慕和驚嘆,他當了一輩子仵作,做夢都沒想過能見到這樣的排場。
朴月蓋上錦盒,心裡的波瀾很快平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踏實的安定感,有了這些,她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她轉過頭,對王頭兒道:
「替我謝過殿下,另外,下一具屍體,直接送到這裡來。」
工作,才是對這份厚禮最好的回報。
自那日後季驪的皇子身份,在六扇門內部不再是秘密,而朴月又有了一間由皇子殿下親自督造的獨立驗屍房,衙門裡的閒話,便也免不了一點點冒出來。
季驪似乎並不在意這些,照舊我行我素,只要有案子,必然第一時間出現在朴月的驗屍房,有時案情複雜,討論到深夜,他也會提著燈籠,親自送朴月回住處。
一個身份尊貴,一個行事特別,兩人同進同出,在旁人眼裡,自然顯得格外引人注意。
「你們看,殿下又去那小院了,這一天都跑八趟了吧?」
「可不是嘛,以前怎麼沒瞧出來,殿下對驗屍這麼上心?」
「嗨,你懂什麼,人家哪是對驗屍上心,分明是對人上心~」
一個捕快壓低聲音,說完還擠了擠眼。
旁邊年紀稍長的衙役趕緊碰了他一下,使了個眼色:
「小聲點!你不要命了?那位朴仵作可不是一般人,沒看王頭兒現在對她都客客氣氣的?」
「客氣有什麼用?一個女人,還是整天跟死人打交道的仵作,再怎麼的殿下青眼,也終究上不了台面,我看啊,就是圖個新鮮~」
那捕快話還沒說完,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冷冰冰的聲音。
「是嗎?你倒是挺懂。」
幾個湊在一起嚼舌根的衙役渾身一僵,冷汗當場就下來了,機械似的轉過身,正對上季驪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他的目光很靜,掃過每個人的時候,卻讓人後背發涼。
撲通!
幾個人腿一軟,齊刷刷跪了下去。
「殿.......殿下饒命!小的們再也不敢了!」
季驪沒有理會他們求饒,只淡淡看了一圈周圍那些假裝忙碌、實則豎著耳朵聽動靜的人,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足夠讓整個前院都聽清。
「看來六扇門的差事還是太清閒了,閒到讓你們有工夫在背後嚼人舌根。」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點冷意。
「傳我的令,從今日起,衙門裡再讓我聽見一句關於朴仵作的閒話,不管是誰,都去把六扇門所有茅廁刷一個月。」
這話一落,前院立刻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被這個懲罰驚住了,這可比挨一頓板子還折磨人,身體受罪,臉面也一起丟乾淨。
跪在地上的幾個捕快,臉色當場就綠了。
季驪看都沒再看他們一眼,轉身便朝朴月那間小院走去,只留下滿院子不敢出聲的下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