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小人的結盟
張靜站在走廊盡頭,窗外是舊金山灣區的暮色,金門大橋的紅色鋼樑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心裡下了決定。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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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張靜敲響了霍恩辦公室的門。
他正在看一份期刊,手邊放著半杯威士忌。
他抬頭看到是張靜,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自從組會事件之後,張靜很少來找他。
雖然他被迫當眾切割張靜,但這件事還是讓他在所有人面前丟了臉。
後來張靜組裡陸續有人轉組,更讓他的權威蕩然無存。
他雖然還是主管,但越來越被架空,心裡的那口氣一直沒咽下去。
對張靜也頗有怨懟,掃把星,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要不是她,自己怎麼會混到這種地步?
他語氣淡淡的:「你怎麼來了?怎麼?你們組還有人要走?」
張靜碰了個釘子,抿了抿唇把文件放在他桌上。"霍恩主管,我是來您送禮的。"
"送禮?」霍恩眉頭一挑,「什麼東西?你以為你的問題是送個東西就行了?"
「我告訴你,張靜,要不是因為你…」
張靜開口打斷了他,「要不您先看看再說?我給您送的可不是一般的東西。是沈棠的把柄。」
她話音剛落,霍恩猛然抬頭,把柄?
「你把話說清楚。」
張靜把前因後果,從那天意外聽到的內容到後來她的調查說了個清楚。
霍恩蹙眉,"這些你能確認嗎?要知道這不是小事,如果讓我知道你是誣告……"
"真的。我敢打包票!列印記錄、設備日誌、經費流向,全部能對上。"她的聲音帶著證明自己的急切,"再說葉澄都親口承認了,而且……」
「而且什麼?」霍恩靠在椅背上盯著她,手指無意識地轉著威士忌杯。
「而且他根本不在乎我來給您告狀。"
「他說……」張靜適當地添油加醋,勢必要把霍恩拉到自己這邊。
「他說了他認識內森先生,除非是卡特家族的審查組,他還都沒放在眼裡。」
太囂張了!
霍恩轉杯子的動作停了,他攥緊了杯子。
葉澄是個什麼東西?以為認識內森先生就了不起了?
自己必須讓他知道研究所到底是誰在當家。
葉澄說除非是卡特家族的審查組,他還都沒放在眼裡?
好,好得很。
那就讓他求仁得仁,自己去審查組走一趟。
認識內森又怎樣?
到時候他出了事,就連內森也不敢保他!
第一時間要劃清界限恐怕就是內森!
霍恩笑了。
他在Meridian當了十二年主任,葉澄才來幾年?
一個連終身教職都拿不到的外來戶,一個黃皮猴子,居然妄想爬到自己頭上作威作福?
就憑他給Meridian挖了幾個人過來?
就憑他認識內森?
笑話!
讓他自己去跟家族審查組解釋吧!
"你整理一份完整的材料,"霍恩說,聲音壓得很低,"所有證據鏈條理清楚。經費、數據、設備記錄,全部。"
張靜點頭,"先生……那是不是要交上去?"
霍恩沒有回答,他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一層薄薄的水痕。
"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我自有安排。"
他放下杯子,看著張靜,"有些事,不需要經過內森。"
張靜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明白了。
霍恩要越過內森,要往上告!
太好了!
張靜笑了,「好,給我兩天時間。」
她熬了兩天,喝了不知多少咖啡,整理好所有的證據,終於把材料遞到他手裡。
霍恩說到做到,他幹了這麼多年,還是有點人脈的,通過Meridian基金會行政委員會的內部通道,真的繞過內森·卡特,把材料直接送到了卡特家族的審查組。
除了項目經費異常流向、實驗數據造假證據鏈、以及張靜提供的口供記錄。
附件里還有一封他以研究所主任身份寫的備忘錄。
措辭極其審慎,他沒有直接指控任何人,只是出於學術誠信考慮,建議審查組對相關項目進行獨立核查。
老練至極。
如果查出來有問題,功勞是他的。如果查不出來,他只是盡到了主任的監督職責,誰也怪不到他頭上。
材料交給霍恩的那個晚上,張靜在自己的實驗室里坐了很久。
桌上上的儀器已經關了,只有待機指示燈一閃一閃地亮著,像一顆綠色冷冰冰的心跳。
葉澄說她不值一文。
葉澄,你完了。
你的沈棠也完了。
一周後,兩個穿深色西裝的人出現在了Meridian Institute。
他們自稱是基金會的年度例行審計人員。
他們去的第一個地方不是財務處,而是一樓的合成室。
消息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個研究所。
沈棠在實驗室里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幫普麗婭校對一組數據。
她的手指頓了一下。
"棠棠,你還好嗎?"普麗婭注意到了她的停頓。
"沒事。"沈棠笑了一下。"手滑了。"
一切都是按計劃進行,沈棠當然不慌,但有人急了。
當天晚上,洛林就到了沈棠的公寓,"沈小姐,卡特先生要見您。"
行,魚要鉤了。
兩小時後,卡特的書房。
燈沒有全開,只亮了書桌上的一盞檯燈,整個屋裡像是漂浮在午夜海面的孤島。
卡特站在窗前,聽到沈棠進門的聲音沒有回頭。
窗外是舊金山的夜景,海灣大橋上的燈像一條細線,一直伸進黑暗裡。
"沈。"他的聲音啞了。
沈棠站在門口。"先生您找我?"
"審查組來了。"他終於轉過身。
沈棠看到了他的臉,桌上的檯燈只照亮他的半邊,另一半沉在陰影里。
眼袋比上次見面重了,下頜線繃得很緊。
「嗯…我看到有人來研究所了…是不是出事了?」
卡特閉了一下眼睛,"有人告到家族審查委員會上了,我大哥的人又推波助瀾。"
沈棠裝作身體一僵…「先生……」
「沈棠,是誰告的狀?」他的語氣陡然變利。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卡特打斷了她,聲音拔高了半個調。"這個項目只有你和我。」
「數據是你做的,藥是你配的,設備是你申請的。如果不是我自己捅上去的,那就是你這邊出了問題。"
他盯著她。
"是不是你做事不乾淨?被人看到了?"
沈棠的臉白了一下。
"內森先生,我……"她低下頭,聲音有些發顫。
「藥劑是我一個人在合成室封閉調配的,所有廢棄試劑當天按規定高溫滅活處理。原始數據我每天鎖進保險柜,就連同組的葉澄師兄,我也半個字都沒吐露過。」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又擠出兩滴眼淚:「我只是個交換生,在這裡無親無故,前途命運全系在您的身上。」
「我走漏風聲,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卡特看她,她說得沒錯,一個舉目無親的小姑娘,說好聽是交換生,其實就是研究所控制的一個棋子,身家性命都在他的手掌心,她怎麼可能咬自己?
"而且我一直都是一個人在合成室里做。平時研究所不會有人注意到——"她忽然頓住了。
"怎麼了?"卡特的眼睛眯了起來,「你想到什麼了?」
"說。"
沈棠抬起頭,眉心擰著,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又不太確定該不該說。
"先生……我在研究所,有得罪的人,"沈棠斟酌著開口,「會不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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