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母親的質疑

  十七年前是念慈帶著慈安去百貨商店買鉛筆。

  她說,媽我帶妹妹去。

  然後等念慈哭著跑回來的時候,滿臉是淚地說小安就丟了。

  小安是她難產,生了兩天兩夜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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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生出來就進了保溫箱。

  半歲前都是親手抱著長大,不分白天黑夜。

  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可以說在小安身上,謝婉如傾注了遠超長女的心血。

  結果丟了?

  理智告訴她,念慈不是故意的,是無心之失。

  這件事不怪念慈,那時她也只有七八歲大,還是個孩子。

  但她還是接受不了。

  她不知道是怪念慈,還是怪自己。

  如果那天沒有交給念慈,結果是不是就不一樣。

  滿腹的怨懟悔恨無從發泄,壓得她上不來氣。

  從那以後,顧知微變成了顧念慈。

  每次叫她的名字,都是讓她記住弄丟了妹妹。

  也讓自己記住。

  記住這一次的錯,永遠不要再犯。

  她一直都以為是天意,是巧合。

  可她沒想到……小安現在找回來了,居然說是念慈帶小安去了偏僻的地方。

  念慈是不是故意的?

  如果是,為什麼?

  是因為自己照顧小安太多,所以身為長姐嫉妒?

  這樣的例子她不是沒見過。姊妹之間爭寵,有點輕點有的嚴重,極端的也不是沒有。

  但她從沒想過會在自己身上發生。

  不會的,她把這個念頭給趕了出去。

  念慈雖然不算聰明,資質平平。但身為母親,這麼多年朝夕相處,她知道慈安心地純良,絕不是能做出那種丟棄親妹的人。

  可這個想法還是像顆種子悄悄在心裡種下。

  "媽……"沈瑤小聲說,"你別傷心。我不該問的……"

  "沒事。"顧母的聲音沙啞了,"你問了就好。有些事,總要面對的。"

  她看著沈瑤,這個失而復得的小女兒。

  眼淚無聲地淌下來。


  "對不起……媽沒有保護好你……"

  "不怪媽。"沈瑤撲進她懷裡,"不怪媽……我回來了……我回來了就好了……"

  顧母抱著她,哭得肩膀發抖。

  傍晚,顧家玄關處。

  顧念慈剛從實驗室回來。正在換鞋。

  手裡提著一袋水果,是實驗田裡種出的新品種,想帶給爸媽和妹妹吃。

  一抬頭,媽媽就站在門口。

  "念慈。"

  "媽?"顧念慈抬頭,看到顧母的表情很奇怪,「怎麼了?」

  "沒什麼。"顧母看著她,"就是……想問你一件事。"

  "嗯?什麼?"

  "當年——"顧母的聲音低了一些,"你帶妹妹出去……到底是怎麼弄丟的?"

  顧念慈的手停了。

  十幾年裡,這個問題她不知道回答過多少遍。

  小時候在派出所反反覆覆重複了多少次。

  小賣部,一轉身人就不見了。

  為什麼現在又問?

  "媽……那些話你都已經會背了,為什麼還要問?"顧念慈站起來,"我都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我女兒丟了,我作為母親連問問都不行嗎?"

  顧念慈看著母親的眼睛。

  那不是在問一件舊事,而帶著懷疑。

  "媽。"顧念慈的聲音有一絲顫抖,「我也是你的女兒。」

  "你是不是在懷疑我?"

  顧母沒有說話,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顧念慈的手指慢慢攥緊了塑膠袋的提手,攥得指節發白。

  十幾年前是她帶妹妹出去的。

  是她把妹妹弄丟的。

  這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罪。

  她改了名字。背了十幾年的愧疚。每年妹妹生日那天她都不吃飯。

  現在好不容易人找回來了,她以為自己已經贖完罪了。

  可媽為什麼還要舊事重提?


  "是不是沈瑤跟你說了什麼了?"

  顧母的眼神閃了一下,她沒有回答。

  只是轉身走了。

  腳步聲在走廊上漸遠。

  顧念慈站在玄關,手裡的水果袋沉如千鈞。

  沈瑤說的,沈瑤挑撥她和媽的關係。

  為什麼……

  就因為自己昨天說了她不要在家扯鄭學林?

  ……

  同一天。下午。

  西直門。周鶴年家。

  沈棠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陸衍之坐在對面。

  沈棠把葉澄告訴她的信息說了一遍,「鄭學林和沈瑤勾結八成是想要顧景深審批他的那個項目,他需要沈瑤幫忙。」

  陸衍之聽完,臉色很難看。

  "這個人——"他的拳頭在膝蓋上捏緊了,"為了一個項目審批,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他這個人沒底線,什麼都做得出來。"沈棠說,"他們沆瀣一氣,但現在證據還是廢的。"

  "鑑定中心那邊不是已經在查了嗎?"

  沈棠點頭,"能找到張建國替換當然好。但需要時間。而且這種事一沒監控,二沒目擊者。不會很快。再說我們急也沒用,我們也使不上勁。"

  "那我們就乾等著嗎?"陸衍之有點煩躁。

  「也不是,」沈棠搖頭,「現在對鄭學林來說已經幫了沈瑤一個天大的忙,他那個無利不起早的性格,也許現在已經指揮沈瑤有所動作了。」

  她看著陸衍之。

  "陸老師,你不如跟念慈姐聯繫聯繫。看看沈瑤最近在顧家做了什麼。自然就知道了。"

  陸衍之點頭。"好。"

  他站起來,想了想,又坐下了。

  "棠棠。"

  "嗯?"

  "那個葉老師……"陸衍之撓了撓頭,"你覺得他怎麼樣?"

  沈棠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嗯……」她認真想了想,「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他先幫我們送檢樣本,一開始我也覺得他可疑。但出事後他主動幫我們追查到了張建國,鄭學林那邊的事也是他打聽的。」


  「說實話,一個認識不久的普通人是不需要做這麼多的。不過目前為止——他做的事都是實打實的。"

  她頓了一下。「而且……」

  她想到葉澄在她面前說的那些話。

  他在思考國內的科研環境是否正常,而不是選擇同流合污或者明哲保身。

  「起碼,我覺得他和鄭學林那樣的科研騙子不一樣,是個有良知的科研工作者。」

  她說完,看到陸衍之目瞪口呆。

  「怎麼樣?我說得不對嗎?」

  "不,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陸衍之撓撓頭。

  不是說得不對,是說得太正經了。

  弄得他倒是有點不好意思開口。

  「你說的都對。只是……算了,你就當我什麼都沒說。」

  他吞吞吐吐,似乎有什麼難以啟齒。

  「你到底要說什麼?」沈棠有點無語,「有什麼你說啊!扭扭捏捏像什麼樣子。」

  陸衍之撓撓臉,"那個……我是覺得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樣。你懂吧?"

  「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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